“我怎么能?”张靖辞猛地凑近,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鼻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近乎崩溃的嘶哑,“我怎么不能看?!”
“我在看到那些字的时候,我他妈……”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跳动,“我觉得很荒谬!很可笑!”
“原来不止张经典。”
“我的好妹妹,原来也偷偷地、像个小可怜虫一样,喜欢过她的大哥啊。”
“那些情愫多干净,多克制,多……见不得光。”
他抬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眼睛里那一片燃烧的废墟。
“所以我更不懂了。”
“明明是我先来的。”
“明明最早在你心里留下痕迹的人是我!”
“为什么只是出了趟国,只是几年时间,你就能把那些写满了我的日记本锁进顶楼,然后转头就对着张经典那个除了会耍帅哄你开心之外一无是处的废物,爱得死去活来?!”
“他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声音里不再有冷静自持,只有被嫉妒和长久压抑的、扭曲的爱意腐蚀得千疮百孔的疯狂。
车厢里,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和少女压抑不住的、细碎的啜泣声。
张靖辞松开手,身体重重靠回椅背,仿佛刚才那番宣泄耗尽了所有力气。他闭上眼,抬手盖住自己的眼睛。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那个画面——
在老宅顶楼布满灰尘的储物间里,他撬开那个不起眼的密码箱,拿出那本日记。一页页翻过,看着那些青涩笨拙却真挚无比的字句,从最初的崇拜、依赖,到后来懵懂的情愫、小心翼翼的隐藏……
那一刻,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尖锐的迟来的刺痛,几乎将他吞没。
他曾以为自己对她的感情是独一无二的、是禁忌的、是必须被隐藏和扭曲的。
却原来,早在许多年前,这颗名为“背德”的种子,就已经在她心里,为他悄悄萌芽过。
只是后来,它长歪了。
长向了另一个,在他看来根本不配拥有她的方向。
而他,则在日复一日的窥探、咀嚼、回味那些早已过期的甜蜜和如今看来无比讽刺的“喜欢”中,越陷越深,最终变成了现在这副连自己都厌恶的、却再也无法回头的模样。
他嫉妒。
嫉妒得发狂。
嫉妒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弟弟,轻易地夺走了他内心深处,或许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唯一渴望抓住的“真实”。
他控诉。
控诉她那在他看来廉价而善变的“爱”,控诉她将原本可能属于他的、那份青涩的眷恋,毫无道理地转移给了另一个人。
他恨。
恨她为什么不能一直喜欢他。
恨张经典凭什么夺走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更恨……那个在日记本里写下“大哥真好看”的、十六岁的星池。
为什么,不能等等他。
为什么,要在给了他一点微光之后,又亲手将它掐灭,转而去照亮另一个人。
窗外,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河。
车内,两个被错位时光和扭曲爱恨紧紧捆绑的灵魂,在这片虚假的辉煌背景下,无声地溃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