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去了魔界,那暄和怎么办?”
“她不会是我的软肋,且我相信你能替我护好她。”
葵无:“……”
见人不语,上弦月知道这个决定需得慎重,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
“你再仔细想想吧,神界再挑不出一位可解决当下局面之人了,我去魔界,是最好不过的人选。”
说完,他起身离开,玄色长袖带起一股劲风,直直扫过葵无的脸颊,如同甩了一个无声的耳光。
葵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无礼举动弄得一怔,但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终究无奈的低叹。
“……”
整个神界或许也只有自己,才不会与他计较。
后来没过多久,神界便出了一桩震动上下的大事,局势的急剧恶化,使得上弦月这个看似疯狂无比的提议,终归还是在无声中,得到了葵无的默许。
……
当一切前因后果在平静叙述中铺陈开来,莹飞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几乎要转不过来。
她下意识地揉着太阳穴,脸上写满了震惊:“您的意思是……同尘上神他……是神界派去魔界的卧底?并且还在敌方一路摸爬滚打,最终爬上了高位?”
莹飞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需要极力消化这个惊天秘闻。
葵无淡淡地扫了眼神情恍惚的莹飞,语气依旧肯定:“此事千真万确。”
“今日能与你说这些,不过是希望同尘之事不再只有一人知晓,他不该背负叛出神界手刃同族的万世骂名,他不是叛徒,恰恰相反,他是神界的无名功臣。”
“这些秘密本该被永远掩埋……”他话中带着几分深意,“不过,多一个人知晓他的苦衷与付出,于他而言,或许也是一种慰藉。莹飞,今日能与你说这些,皆因你是暄和的亲妹。暄和与同尘情深意重,相濡以沫,此刻,或许正陪伴在同尘身边。”
莹飞木然地点点头,半晌,才艰难地开口问道:“我……我不懂。既然这一切都是早已定好的结局,是计划中的一环,您又为何要在最后,动用登临剑重伤他?”
或许,在她心里,早已该称为神界掏尽赤胆忠心的同尘上神一声,姐夫。
闻言,葵无沉默了片刻,落寞地转过身,留下一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话。
“那并非我之本意。”
或许,从上弦月提出这个计划的那一刻起,就早已为自己定好最终的结局。
魔界之主若不受重创濒临死亡,其麾下那些嗜血好战的百万魔族,又怎会甘心轻易退守贫瘠的甘枣山,不再北上进犯?魔界之主不投降,那魔界为何向神界俯首称臣,签订盟约?魔界若不因上弦月重伤而群龙无首,神魔两界又以何借口各自休养生息,换来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这其中的每一个环节,都需要理由,都需要牺牲。而上弦月,精准地算计到每一种可能,并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填进去,成为那个最关键的理由,最惨烈的牺牲。
这场看似惨烈无比的神魔大战,正如昔日同尘上神所言,死的当真大多都是那些贪小怕事、秉性不足、恶念难除、腐蚀神界根基的“污浊”的神祇。
上弦月虽以一己之力,近乎完美地解决了神界的心腹大患,肃清神界,但葵无心中却始终未能真正松一口气,心中沉甸甸的,带着难以言说的愧疚与哀恸。
“你去魔界吧。”葵无背对着莹飞,忽然开口道。
同时,他袖中一道流光飞出,稳稳地落在莹飞手中,那是一个碧瓷暖玉的药瓶。
“莹飞你去魔界寻你的姐姐,将此药带给同尘,也替我跟他说一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