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她身后那棵枝繁叶茂的槐柳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无数柔韧的柳条如同活物般飞速伸出,精准地捆住贺召雯纤细的腰肢,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拉拽而起,牢牢锁在那需要三人合抱的粗壮树干之上。
似是想起旁边还有一人,莹飞侧过身,目光落在宁惑身上:“至于你……”
宁惑:“……”
宁少主心下警铃大作,面上却强作镇定。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淡笑道:“罢了,您把我也跟她一起锁起来算了。不然我在一旁闲着,说不定会忍不住坏您的好事。”
她倒是颇有自知之明,自从招惹莹飞开始,这位上神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大概率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况且眼下还有太多疑惑未解,与其被动等死,还不如跟贺召雯绑在一处,即便什么也做不了,能调戏一下这位总是板着脸的贺仙尊,也能得些乐趣。
“劳烦上神将我与她绑得近一些,若是能脸贴着脸,呼吸相闻……那便更好了。”
莹飞:“……”
被捆在树上的贺召雯:“……”
莹飞挑眉,倒是被这要求逗得生出了一丝趣味。
她指尖微抬,下一刻,阴森鬼魅的程府各处,骤然亮起一簇簇幽绿的火光,那火光极不正常,颜色幽邃诡异,正是她们二人先前探讨过的,源自鬼界的幽冥鬼火。
森然可怖的幽冥鬼火,冰冷的火舌跳跃着,泛出点点惨白的光芒,映得整个程府如同鬼域。
与仅一街之隔、依旧喧嚣热闹的晨曦大街截然不同,亭岂轩这里感受不到丝毫温度,只有浸入骨髓的阴凉鬼气和盘踞不散的浓重怨念。
清冷的绿光映在莹飞的侧脸上,更显得她含笑的眸中藏着几分瘆人的调侃。
她拖长了语调,问道:“本神看她好似并不愿同你过多亲近,宁姑娘,莫不是真心错付了?”
宁惑被神压镇着,艰难地微仰下颚,审了一眼树上正怒视着她的贺召雯。
她展颜一笑,坦然得近乎无耻:“没办法,谁叫她脸皮薄呢。其实她心里啊,早就痴心于我,只不过碍于正魔殊途,不敢承认罢了。”
“宁惑!”不远处,传来贺召雯低喝。
“我在呢。”宁惑笑眯眯地应和,仿佛在回应情人的呼唤。
“大言不惭!”
宁惑煞有介事地点头:“贺仙尊所言极是啊!你看,我从不忍心反驳你。毕竟在某些事情上,我对你一向娇纵得很。”
贺召雯气得磨了磨后槽牙,最后却只撂下一句:“你还是死了最好!”
宁惑则是微微颔首:“本少主颇为赞同你的话。不过嘛,看眼下这情景,你恐怕才是要先我一步去赴黄泉啊。”
莹飞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不由得“啧啧”有声。
随后槐柳的枝条,将宁惑也凌空卷起,牢牢绑在贺召雯身旁,两人绑得极近,身躯几乎相贴,手臂与手臂相距不过一拳之隔,连彼此身上的气息都能清晰感受到。
“明日子时,阵法启动。”莹飞看着被捆在一起的两人,笑意莫测,“你们就珍惜好这一夜难得的平和吧。”
说完,她不再停留,回到房间静候。
初入城时,堂庭城城楼上燃烧着幽冥鬼火的景象仿佛犹在眼前。
堂庭的夜,通常是寂静的,唯有在特定的节庆之时,才会解除宵禁,允许百姓彻夜欢庆。
而今天的堂庭城,注定将迎来一个与众不同的、被幽冥之火照亮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