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他’跟手冢国光就能有那么多的相处时间,而到了现在的自己,就只有这么挤出来的两天。凭什么先遇到手冢国光的是‘他’,而不是自己。
右京承认他有些妒忌,妒忌之前的‘自己’。
当记忆缺失之后,没有了跟手冢国光以往相处的记忆,他总是很难在将自己当成曾经的‘自己’来跟手冢国光相处。他也很难认同之前的‘自己’会是现在的自己。
正是如此,他总把那个,拥有跟手冢国光相处两年时光的‘右京’,当成一个难以忽视、会跟自己竞争的存在。让他忍不住妒忌,忍不住羡艳‘他’。
但是当理智恢复,冷静的律师意识又占了上风时,右京也会内心控诉着自己不争气,怀疑着是存在潜意识的‘自己’在作祟,让他短时间就这样陷入其中。
不愿再胡思乱想的右京,看着利落搭好帐篷,正要铺上防潮垫的手冢国光,起身走过去帮他掀起一角,一起摊开铺好。
后面的事就简单了,手冢国光先将在帐篷外头撒了一圈驱虫驱蛇的粉末,而后把小灯挂上帐篷里。
背包等其他物品,被他放在一角,他从中拿出两个睡袋包,摊开之后就可以准备休息了。
右京脱了鞋钻入帐篷,一抬头便看见黑夜的幕布,上面布满了繁星点点的微小亮光。璀璨的星空,在山间眺望,仿佛近在咫尺。
“快,进来坐下,看那”
右京欣喜的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伸手拉过手冢国光的手,让他坐下,想让他也看到这么一幕。手冢国光没有拒绝,顺势坐下,还往右京那靠近了些。
虽然是在帐篷里,可门帐还没拉下,还是有风在往里头灌,贴近点可以帮他挡挡风,也能缓和些。
看着洋溢着笑容,愉悦的沉浸在星空,正给他介绍着星座、形状的右京,手冢国光眼神不自知的柔和了许多。
他抬头顺着右京手指的方向望去,灿烂的一片星河在眼前浮现。浩瀚壮丽,但似乎不及这对湛蓝如宝石般的眼眸。
手冢国光垂下眼,对上那双湛蓝深邃,在夜色中带着隐隐几分的神秘,仿佛暗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期待,不由怔愣了片刻。
右京细碎的说了一通,却没听到身边人一点声响,他一转头便对上了手冢国光的视线。
两人的视线一交汇,双方似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纷纷刷的一下,别过眼错开了。
气氛突然间变得有些寂静,右京的视线虚无的停留在帐篷外的草地上,心脏再次不受控的慌乱跳动,正如他眼下波动的思绪一般。
不过没等他猜想什么,手冢国光就先打破了沉默,“右京先生刚刚是想许愿吗?”他注视着右京,将自己刚刚感受到的如实问了出来。
原来他是在想这个,“啊,是的,那个是猎户座的三颗腰带星,据说是象征着力量和勇气。要是在猎户座下许愿,是可以给许愿之人带来力量和勇气,帮助他们实现目标。”
右京乍然以为自己刚刚悄悄许的愿这么灵,眼下他压下了浅浅的失望心情,跟手冢国光讲述着。
他以为手冢国光也是有什么想要许的愿望,还教他向猎户座许愿的方式。“手冢,你要试试吗?你只要找到猎户座的三颗腰带星后,凝视它们并许下关于勇气或力量能助力实现的愿望就可以了。”
手冢国光抬眼看着右京,又瞧了眼星空,摇了摇头。眼下他一切都好,没有什么想要寄托的愿望。至于网球比赛的事,他一向更信奉于自己,专注于自己本身的实力。
“需要力量与勇气右京先生,你许了什么愿望?”手冢国光有些好奇随口问了起来。但右京莫名被问到这个,如小猫被徒然踩到尾巴似的,顿时炸毛警惕起来了。
“也没什么啊,额就是案子上的一些东西罢了”,他不自然的掩盖着。手冢国光发觉到了但并没有戳破,他只是随口一问,右京先生不想说他也不会再追问什么。
只是,失忆后的右京先生比起之前,似乎更鲜活了些,会时常流露出自己的情绪。
之前的他总是将自己的情绪遮掩,独自消化,表露给他们的几乎是稳靠兄长的形象。除了他发烧昏迷、和醉酒那两次,其余的时候,手冢国光似乎都没见到过他失态的样子。
当手冢国光正在暗想着的时候,一旁的右京踌躇了几下,开口向他问了一个问题。
“手冢,你喜欢我吗?”右京鼓起刚刚许愿得来的勇气,小心的试探着。
但看到手冢国光皱眉疑惑的神色,他还没胆的,生怕听到什么自己不想知道的答案,连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如今的我。事实上,我总会幼稚的感觉现在的自己,与失忆前的自己不是同一个人。”
“没有之前那些和你相处记忆的我,你会喜欢我这个右京先生吗?要是我之前的记忆真的再也回不来了,你是不是会很难过?”
右京看着长久沉默的手冢国光,唇角挂着的笑都泛起了苦涩。果然他就不该这么自不量力,去跟‘他’比较什么。
正当他起身要去理睡袋,转移彼此的注意力时,沉默许久的手冢国光,突然回答了。
“我一直都很喜欢右京先生,无论是你口中的哪个。在我心目中,一直都是同一个人,同一个右京先生。我对右京先生的心情是不会改变的,无论失忆与否。”手冢国光认真的说道。
话音结束,他看着有些怔愣的右京,拉上了门帘理了,下两人的睡袋。“时候不早了,右京先生,早点休息吧”,他褪下外套躺了进去。
“唔,好”右京木楞的照着,等到熄了灯躺进睡袋,周边一切静悄悄时,他才后知后觉的荡开了笑容,压下了内心的欢喜。
他满耳边回荡的都是手冢那句,“我一直都很喜欢右京先生”虽然他知道,手冢国光这里的喜欢是指对亲人的那种,但他也不胜欢喜。
即便理智开始回归,冷静的右京发现自己实在不争气,但不争气就不争气吧!
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辩驳那颗,被手冢国光看两眼都能乱蹦跶两下的心,右京倾然顺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