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林博是个女性。她似乎对夏明余兴趣不大,只是凑热闹过来看一眼。
“我去喊林博过来收拾一下。”低沉的女声。她啧了一下,不太满意,“把老娘的珍珠搞得一塌糊涂。”
“你不是林博吗?”
女人似乎带上了一抹玩味的笑意,“我是啊。”
看来三号林博可以正常交流。夏明余问,“林博是一个邪。教组织吗?”
拥有狂热的信仰、神神叨叨、力量深不可测。以统一的代号称呼所有信徒,达成万众归一的共识,这也不少见。
三号林博道,“你真不礼貌。但我可以告诉你——不是。”
*
零号林博回来了。
他哼着小曲收拾干净残局,再来到夏明余身侧,用商量的语气道,“美人,我要给你换绷带了。不要把场面搞得太血腥,好吗?”
黑丝绒长裙有一条蜿蜒整个背部的银质拉链,拉头被做成了精致的蝴蝶样式。
夏明余将长发全都捋到身前,拉链被拉腰上,露出了里面洇成红色的绷带,有些散了。清瘦的蝴蝶骨和嶙峋可怖的伤口,美与伤交相辉映,触目惊心。
如同断臂的维纳斯。
贯穿的伤口已经有了愈合的趋势,S级的体质恐怖如斯。
林博拆下绷带,“你为什么不早些摧毁赛琳娜的鞭子?”这样就可以少挨点伤。
夏明余沉默了一阵。回想竞技场后来发生的事情,夏明余的记忆都很模糊,甚至是断带。
……为什么?他只知道他当时很渴望血。来自他人的,来自自己的。
血意味着伤,伤意味着疼,而疼意味着活。
这种刻进本能里的代换,几乎如同一种保护机制,连夏明余自己都很难解释。
夏明余转而问道,“……赛琳娜死了,是么?”
林博道,“是,你亲手杀的。”
落入林博眼中的,是夏明余轻轻蹙起眉头的神色。这不是自责,不是愤怒,不是哀伤。
他问,“你为什么皱眉?”
夏明余道,“困惑。”
——困惑什么?
林博没问,夏明余也没说。
解开珍珠腰带,褪下旧的长裙,再换上新的长裙。
绯红的裙摆,血色的美人。流苏是银河的星光,裙摆是流动的光年,衬在夏明余身上,满室的灿烂辉光。
夏明余站起身,红色的裙摆与新换的红丝绒地毯之间,都不如他本人的质感细腻。
他淡淡地笑了笑,“美么?”夏明余的声音温柔得如同海面流沙,有着略微沙哑的性感。
——摄人心魂的艳鬼。林博莫名想。
夏明余带着一身的抑制环镣铐朝林博走来,直到那张艳得逼人的脸庞与林博只隔分毫。
常道美人吐息如兰,但夏明余的吐息间都是新鲜温热的血腥,“按照你喜欢的方式,好好替我打扮这幅皮囊,好不好?”
直到这一步,林博才发现夏明余和他想的不同。
夏明余的确对觊觎和僭越很冷漠,甚至怀有高高在上的藐视,出手也相当利落。但是,他又十分懂得怎么利用他的美貌,此时甚至是主动示弱。
似乎很矛盾。
但林博突然明白了。
——美貌是利器。
夏明余是清醒又不甚所谓的,因为被反复锤炼过,所以显得百毒不侵,有一种“没有人比我更明白怎么物化我自己”的置身事外。
他像使用外物一样评估皮囊的价值,分析它带来的是麻烦还是机遇,并且利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