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宋荣生注意到了夏明余高领下隐约的淤青勒痕。触目惊心,不难看出力度的狠决。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夏明余今天这一身遮得有多牢实。
无意间窥探到S级的秘密一角,令宋荣生踟蹰不安起来。
这种痕迹……难道有人能对S级施。虐?还是说,这是夏明余对自己下的狠手?
任何一种可能性都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没什么大事。”夏明余回了头,朝他安抚一笑,“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宋荣生一震,但脚步已经先迈了出去,“那我们接下来去……”他欲言又止。
夏明余平静地解释道,“你的情绪,太响了。”
夏明余的耳边是无尽的庞杂。
今早出门时,他不仅察觉到了旁人向他投射来的目光,还切实地听到了情绪的声响。
那像一盘五颜六色的颜料,最终都被搅拌混合成了纯黑色,再一股脑地倒进夏明余耳中。
于是,他启用了异能,改变周围世界的运行规则,令自身的存在感变得趋近于透明。
刚刚,宋荣生的情绪发出摧枯拉朽的哀鸣,往夏明余的耳膜下了一剂狠药。
实在很难忽视。
“……是。”宋荣生大致猜出了一些头绪,继续道,“接下来,是去基地监狱。”
“基地监狱?它在圣所里?”
“最初级的一层的确设置在圣所里……更深的地方,不是我的权限所能知道的了。”
一边朝那里走,宋荣生一边介绍着。
圣所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平复精神污染,也因此距离有狂化可能的向哨极近。
狂化几率被判定超标的、几乎无法被现有向导治愈的向哨,都会被暂时关在基地监狱里,进行统一监管。
“暂时监管。”夏明余平铺直叙道,“算是死。刑延期吗?”
“……”
夏明余听到了宋荣生震耳欲聋的沉默,心下一片了然。
基地监狱被厚重的骨白色钢铁包围,密不透风,大门处则被层层铁链焊死。分不清是铁锈还是血腥味,强烈地刺激着夏明余的嗅觉。
阴沉的情绪在哀嚎,响彻耳畔。
死神的镰刀仿佛悬挂在这座钢铁之上,只需轻轻挥刀收割,便是无数亟待死亡来解救的灵魂。
宋荣生用瞳仁扫描入门前,低声提醒道,“夏先生,被关在这里的向哨都经不起精神力的波动了,所以,基地监狱内对异能和精神力的管辖都很严格,请您……”
后面已经不言而明,他适时停下。
夏明余看了他一眼,随即点头。
那股摄人的阴影与压力骤然松开了宋荣生的心脏,他深吸一口气,莫名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大门敞开,内部如同昏暗的旷野,寂静无匹。
——血淋淋的兽群。
这是夏明余心中浮现的第一个形容。
向哨被隔间隔开,异形材料打造的透明固体像是玻璃,但能在承受A级向哨的全力一击后依旧毫发无损,隔音绝佳。
没有床,没有食物。有的只是沉甸甸的锁链,以及满溅的鲜血。
他们身上的兽类异化程度不一。有人的精神图景彻底沦陷,精神体完全脱落在外,有与主人嗜血搏杀过的痕迹。更有甚者,已经杀死了自己的精神体,却依旧活着。
至于被精神体杀死的?早就被处理掉了。
血红的、失去理智的视线,都在夏明余迈入的刹那,刀刃般投射而来。
那是赤。裸的渴求,疼痛的欲。望。他们已经分不清爱与恨的区别,只有本能让他们露出獠牙——
这个人身上的气味足够强大、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