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置身于时间的迷宫,却一无所知……”
夏明余很轻地呢喃着。
莱尔读的诗。
但是,那最初是夏明余在舞会上对覆面的黑眸男子读的诗。
夏明余事后常常觉得那夜是酒精促使的过度开屏,不然,就是鬼迷心窍——居然,真的是。
所以,那个黑眸男子是谁?
巧合和直觉让夏明余浮出一个诡异的猜想——难道,是谢赫吗?他为了来见自己,甚至特意改变了瞳色?
而他,竟然迟钝到听不出谢赫的声音。
他认不出谢赫。
夏明余想,任何人被他遗忘,都比谢赫来得更合理。他居然认不出前世杀死他的人、让他重生的人?多么荒谬啊。
莱尔最后对他说的一句话是,“夏明余,你还不够疯狂。你在顾忌什么、克制什么?”
夏明余将硬币紧紧攥在手心里,几乎要掐出血来。
诗人在甲板上丢下被时间与黑暗吞没的硬币。
这是不可挽回的动作,诗人在那一刻创造了两条连续的、平行的、或许无限的世界线——或者说,可能性。
硬币被丢下的可能,与硬币没被丢下的可能。
做出了一种选择的可能,与做出另一种选择的可能。
但夏明余不是诗人——他早就不是诗人了。
他是曾被压断脊梁的绝路之人,握剑比握笔熟练。
他是趋之若鹜的亡命之徒,是抗争的战士,是向无名之物祈祷力量、祈祷逢生的人。
夏明余跳下飞行艇,纵身跃入境。
黑暗吞噬了他,随即停止扩张,渐渐变小,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他就是那枚硬币。
被命运扔下甲板,浸入险恶的、喜怒无常的大海深处。
流水将他带往深渊,啮咬着他在生与死、睡梦与警醒徘徊的每一刻。
置身于时间与它的迷宫,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说:在21章第一次引用这首诗的时候,就忍不住想着什么时候能再次写到这个伏笔~终于!
这首诗可以算是本文的定调之一。
在此附上全诗。
《致一枚硬币》
博尔赫斯
在这狂风暴雨的寒夜我从蒙得维的亚启航。
拐过塞罗的时候,
在上甲板,我丢下了
一枚硬币,它煜煜发光,又沉入泥浆,
一件光明的事物,被时间与黑暗吞没。
我感到,我做出了一件不可挽回的行动,
在这颗行星的历史中加入了
两个连续的,平行的,或许无限的系列:
我的命运,它是由忧惧,爱与徒劳的兴败组成,
以及那个金属圆片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