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记忆里所谓的“情趣”,这更像是在提醒一个随时会失忆的人,以及提防他会自我伤害。
在这个家里,答案已经昭然若揭——只有他,夏明余。
*
谢赫如他承诺的,回来得很早。
夏明余把家里翻得乱七八糟,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时,他已经和偶然发现的、暗格里的保险箱斗争了许久。
他列出许多和谢赫、和自己相关的数字排列,试了两次都失败了。还剩下最后一次,如果还是失败,保险箱连接的系统就会紧急通知归属人。
夏明余推回暗格,坐在就近沙发上,听着谢赫喊他的名字,脚步声渐渐接近,却不应答。
终于,谢赫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你在这里。”
夏明余没开灯,一双黑色的眼睛在幽深的阴影里望着谢赫,像鬼火一样憧憧。
谢赫打开灯后,看到夏明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于是停在原地,没有靠近。
谢赫道,“我买了菜回来,很快就可以吃晚饭。我等会再来喊你?”
“好。”夏明余兴致缺缺,头埋在双臂之间,不理睬谢赫。
谢赫只是笑了笑,然后体贴地掩上了门。
夏明余莫名有些恼火,谢赫为什么不生气?
他又一次把家里弄得一团糟,也不去迎接下班回来的爱人,更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和周围人的意识。
谢赫不指责他,不诘问他,没提过他们一起收拾、一起解决,他甚至连提都没提,像是习以为常。
谢赫对待他的方式,不是正常对待伴侣的方式,而是……无微不至对待病人的方式。
用一整天来得出的结论,快要逼疯夏明余了。
他走到厨房,倚着门看谢赫下厨。
是第一次看,还是数不清的第无数次?
他走过来时静悄悄的,谢赫没回头,也许是没注意到,也许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夏明余发现,他并不那么了解谢赫。
谢赫今天穿着酒红色的衬衫,底下是剪裁良好的西裤。
高调亮眼的颜色。实际上,什么颜色都很衬他,只是夏明余有些愣怔。
谢赫将袖子折到小臂上,真丝在他的动作下拢出一条条褶皱,又随着下一个动作变得平顺。
黑色围裙挂在脖子上,后面的系带却没系,在他挺括的背后摇摇晃晃。
“谢赫。”夏明余走上前,为他系好围裙系带,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谢赫毫不意外地笑道,“谢谢。”
夏明余放下手,就那么站在谢赫的身后,“你今天去应酬了吗?”
谢赫点头,“找了点借口,提前逃出来了。”
“我好像没有见过你穿黑色的衣服。”
谢赫反问他,“你想看我穿黑色吗?”
“我不知道。”夏明余觉得,他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看着一身黑的谢赫,那无关喜恶,而是纯粹的习惯。
“你之前和我说,不要总穿得死气沉沉,然后为我添置了整个衣橱。”
夏明余失笑,“我真是这么说的?”说出这么说教口吻的话,要么是他当老师当糊涂了,要么是他为给谢赫衣服找的蹩脚理由。
谢赫转过身来,手里捧着一片刚切好的梨子,凑到夏明余唇边。夏明余从顺如流地咬下去,满口的清甜。
谢赫轻吻了一下夏明余,从唇缝间溢出的一点水润里,尝到了梨子的味道,“好甜。”
说这话时,他的视线从夏明余的嘴唇缓缓上移,笑着和他对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去处理蔬菜。
夏明余对谢赫的偷袭毫无设防,过了会儿,才缓过神来地眨了眨眼。
总在夏明余心中疑窦丛生的时候,谢赫又会以自然熟稔的亲密,将夏明余若即若离的心栓回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