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余也忍不住笑了,头抵在谢赫的颈窝,哄道,“好,都依你。”
他们仿佛两个空荡的缺口,最终找到了彼此契合的拼图,在亲密的贴近中感到了莫大的安慰。
夏明余想,人真是软弱的动物,对快感上瘾,对亲密依赖,难舍难分。但此时此刻,他心甘情愿地向本能臣服、向怀中人献吻。
夏明余突然道,“我很爱你。”
你是虚无。你是泡沫。你是谎言——夏明余必须在心里时刻谨记,才不至于太过沉溺。
梦醒之后,我不知道这份爱是否还存在,但是。
“非常爱你。”
这颗心若是被你伤害,是一种荣幸。
谢赫很轻地应了一声,安抚地拍着夏明余的背,“怎么突然这么说……”
“想对你说,就这么说了。”
谢赫沉默了一会儿,牵住夏明余的手往下。眼睛被水汽氤得湿漉漉的,而他也是。
他看着夏明余,哑声道,“证明给我看。”
*
照顾好谢赫,最后看一眼他的睡颜,夏明余才进了浴室。
他坐进浴缸里,没脱衣服,把水流打到最大。
“塞勒希德。”
夏明余轻声喊了几遍,塞勒希德才从虚无区域悠悠转醒,身体从天花板游下来。
“喊我干嘛?”
夏明余伸出手,“给我一把小刀。”
塞勒希德警惕地盯着他,夏明余笑了笑,“能划破皮肤就行,锋利的刀片也可以。”
“……”塞勒希德递给他的时候,又往回缩了缩,“你真确定了?”
夏明余拾起来,利落地在手臂上划了一下。看着血缓缓渗出来,夏明余“嗯”了一声,“最后这点时间,陪我一程?”
离开梦境世界,需要梦主在主观意愿上放弃愿望,选择痛苦的真实,而非美好的幻影。
死亡,并不一定是真的死亡——在非自愿情况下被他杀,和自愿放弃生命,是不同的。
夏明余希望他选对了。
硬币的两面,真实与梦境,命运的裁决之刀轰然落下,以他的死亡为终结。
如果,他选错了呢?
夏明余说过,他是个固执的人。他对谢赫,应当是长痛不如短痛,否则,真要让他耽误谢赫的余生吗?
他替谢赫做了选择。
塞勒希德的背部黏在高处的墙壁上,两腿荡来荡去,无法理解,“哪怕是梦里的谢赫,哪怕是虚假的泡沫,你也不愿意伤害吗?”
你在代价天平另一端放上的,可是你自己啊——而你,才是这里唯一可贵的真实。
夏明余在自己身上深深割下数道伤痕,作为他的回应。
他把塞勒希德的计划转了个边,把刀尖朝向了自己。梦主的自愿死亡,足够摧毁任何愿望。
塞勒希德皱眉,“你为什么要选择效率这么低的自。杀方式?不疼吗?”
夏明余试验般地等了会儿,“我之前就发现了,我越接近死亡,能想起来的事情越多。”
他抬眼道,“我想在信息差被尽量缩小的情况下,和你坦诚布公地聊一聊。”
塞勒希德笑了,“说得好听,你真的不是想看看梦境之外的谢赫?”
记忆走马观花地闪回,他想起了重生,想起了唐尧鹏和度假小队,想起了涅槃工会和姆西斯哈之境。
或许还有很多遗漏,但他一直没等来谢赫。
不过,幸好……幸好,他选对了,夏明余只觉得劫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