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他不需要夏明余的回答。
“因为他的存在力场和梦境互斥。他,或者梦主,只能活一个。简单的单选题。”
塞勒希德指尖晃晃悠悠的,最终指向夏明余,“现在,轮到你了。你,和秦楼月,只能活一个。”
他又打了个响指,唐尧鹏他们昏厥了过去。
塞勒希德的身体开始从指尖溃散成沙。
他的整个人都像是黄沙构成的,又轻又飘忽。
在消弭之际,塞勒希德又想起来什么,沙子构型成嘴巴,狰狞地裂开。
“对了,好心提醒你一句,梦里不全是假的哦。萧衔岳把你踩到了地狱里,你在现实里已经被认定为死人了呢。所以,安心去死吧,夏明余。”
他恶劣地吐出猩红的舌头,毫无血色的唇蠕动着,“——现在,我要为了我的梦主,驱逐你。”
塞勒希德消失了。
夏明余能感觉到某种另一维度的魂灵不再注视着他。
但黄沙还在,并且它们自行堆垒,成了某种小型沙兽怪物的模样。体型不足以畏惧,但犹如沙暴本身般的数量,还是令夏明余啧了一声。
而且,他的异能竟然对这群沙兽无效。
他并不真正理解它们的本质,所以无法加以约束——夏明余很深地蹙眉,那到底是群什么东西?
它们井然有序地绕过其余人,只冲着夏明余过来。
而夏明余不能大肆地使用武器和精神力,那会让楼层之间的钢铁隔阂消失,昏迷中的几人可能会毫无抵抗力地陷进底层的沙暴里。
……投鼠忌器。
夏明余用精神力包裹着全身,至少保证近身时不会被咬伤,一边奔跑,一边思考着别的途径。
——但脑海里无法控制地全是塞勒希德刚才疯子一样的自说自话,什么独立存在力场、互斥的单选题,夏明余完全思考不了别的东西。
每一次遇到塞勒希德,都是一次对他立身之地真实性的巨大冲击。
*
塞勒希德盘腿坐在虚无区域里,醉醺醺地撑着脑袋,身后是空酒瓶堆起的小山。
他冷哼了一声。
凭什么那个任务做得一塌糊涂的菜鸡小子,能继承到一些祂无关痛痒的性格;而他就继承了祂身为人类时对酒的偏爱,并且发展成了嗜酒如命、发酒疯之后的崩溃大哭?
可是,该死的——他真的太爱酒了。
塞勒希德一边看着夏明余对付那些沙兽——偏个题,夏明余在厮杀时长发飘扬的样子的确有种锋利的美,他现在能理解,那个菜鸡倒霉鬼为什么那么喜欢写废话了。
一边继续看着他留下的废话。
塞勒希德又冷哼了一声。
在第一次和梦主见面时就暴露了梦境的存在、暴露了自己的存在本质……蠢死了!蠢死了!
他居然还干扰祂的观测和推演,向祂求助介入!
塞勒希德烦躁极了,把手边无穷尽的酒瓶像推翻多米诺一样踢开,红色的酒液洒开,他像躺在晕染开来的血海里。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我怎么会和这么蠢的东西同源?!该死的,该死的!!!”
然后毫无征兆地,他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本就已经糊掉的黑色眼线掺在眼泪里,把他的脸庞弄得一塌糊涂。
哭累了,他抹掉未干的眼泪,又点开指令屏。
该让他出马,让其他蠢货看看,真正的梦境是如何作用的。
夏明余已经快解决完他的沙兽了,塞勒希德的骂声到了嘴边又成了阴柔的笑意,“就算是S级……也是会累的呀,不是吗?”
他的手指触碰着指令屏上夏明余的脸,满怀爱意地抚摸着,然后径直捅穿了指令屏。
新的指令已经下达。
让那个早在开始就植入的念头在大脑深处慢慢根植、慢慢扩张……
而最后,在关键时候,它会让人做出与心相悖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