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湮灭。
谢赫加重了手中的力气,他凝视着夏明余被他掐出的青紫色,像一条勒紧的项圈。
情。欲之外,鲜血淋漓。
夏明余的眼睛,他的脖颈。血液是金红色的,是深红色的。属于异种的,属于人类的。混在一起,却泾渭分明。
那些属于夏明余的梦境,又在谢赫脑海中翻涌起来。
眼前夏明余的身影,和在大雨中吻别的、梦里死在他怀中的、被折磨的被诅咒的、孤寂地穿梭在时空之间的夏明余重叠在一起。
——夏明余不需要呼吸。
谢赫在灭顶的快。感里思考着。所以,如果夏明余就这样死去,也不会有窒息感。
夏明余意识回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爱意和杀意如此交缠,仿佛生来如此。
他没有呼吸,也没有刻意去演濒死感,只是平静地看着谢赫。金红色的血液染透了绷带,疼痛尖锐,血肉模糊。
谢赫想用精神力生生剜出夏明余的金瞳。
金瞳谵妄无限放大着鲜血和欲。望,撕裂理智,诱。惑、逼迫人走向疯狂。
谢赫看起来是如此决绝,可是……到底是谵妄,还是夏明余逼疯了他?
夏明余突然畅快地低笑,肺里缺乏氧气,他很快咳呛起来,却仍然止不住笑。
——如果,这就是谢赫想要的。
夏明余眼尾赤红,主动握上谢赫的手,甚至又加了些力气。
谢赫很深地呼吸,眸中的水色晦暗不明地晃。
一个声音在说,干脆就让夏明余死在今晚,死在你身边吧,另一个声音在反驳,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别的办法的。
谢赫在心里念诵着他抹杀过的邪神名讳,用疼痛来维持摇摇欲坠的理智——他很爱面前的人,爱到想用更加极端的方式留下他。
夏明余再次进入了谢赫的精神图景,为他驱散过分浓重的谵妄阴影。
谢赫与金瞳纠葛了那么久,都一直保持着可怖的理性。但当祂变得和自己有关时,竟能让谢赫如此破天荒地失态。
夏明余另一只手去握谢赫的腰。纤长的睫羽颤着,夏明余难耐地蹙着眉,看谢赫身上的银色纹路轻轻地晃,想象他也融入其中。
谢赫的呼吸急促起来。夏明余对他的身体太熟稔了,那种自然与亲密就像床下的豌豆,令他无法忽视。
他的第一次,夏明余的无数次。错位的轮回,唯一的爱人。
谢赫垂下头,骤然松开了手。
夏明余试图说些什么,声音嘶哑,“我……”
——啪嗒。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夏明余的手心,不是血,却让夏明余彻底失语了。
谢赫低低地问,“你是否……真的觉得我不会伤心?”
他像是不解,也像是宣泄,“如果你真的明白我爱你,你怎么敢……”
夏明余,你不只希望我爱你,还希望我亲手杀了你,更希望我永远记住你,让我做你的碑。
夏明余陷入了怔忪的、欲言又止的沉默。
他无疑是深爱着谢赫的,那么,谢赫对他呢?直到谢赫点破之前,夏明余都没有太多清晰的实感。
他总是疲于在生死和真相边缘徘徊,而谢赫……谢赫作为守望的一方,到底需要多少毅力和忍耐,才能让爱意不被磋磨,又每一次都放手让他离开。
到底是怎样伟大的理想,值得他一直辜负这样的人,在任何可能性里都不得相守?
“——看着我。”
谢赫抬起夏明余的下巴,淡声命令道。
夏明余把爱情变成了利刃,刀锋既指向他,也指向了自己,而他们一再拥刀入怀。
泪痕、血痕、吻。痕。
谢赫重复道,“好好看着我。”
言语显得多余时,他们视线交融,只有欲。望再次被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