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一定是祭司大人杀死了他,又口口声声维护着女神的谎言!
这世上没有红死病……这世上根本没有红死病啊!!!
小岩内心的尖叫像是响在唐尧鹏和夏明余的耳膜里。
唐尧鹏紧紧地反握小岩的手,生怕她冲上去。
而夏明余,继续平静、有条不紊地煽动着余震。
更多人站出来,更多人死去。
剧烈的疼痛,七窍流血,更甚者连皮肤都在渗出血液来。感染、发病到死亡,整个过程持续不过半小时。
一切都与女神传说中的“红死病”一致。
“红死病的存在”,是夏明余设立的新规则之一。
萧衔岳始终舍不得这样对小岩。红死病,不过是让这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成立的借口。
这是接近底层的缺口。夏明余利用了它,并且用众人的死亡证明它。
是的,他们张着小岩的嘴,说着小岩的话,而还有什么是比死亡更凝练的反驳呢?
夏明余隐在兜帽下的瞳孔泛着诡谲的光芒。他身后矗立着高耸的女神像,而他的姿态与神无异。
人们畏惧他,因为认为他是神的影子,是沟通此地的祭司。
唐尧鹏苦笑起来,可他就将是这里真正的神明了……很快。
当夏明余做好决定时,他从不拖泥带水。这样兴师动众的虐杀,他竟然就这么血淋淋地呈给了一个“孩子”看——可他又何必在乎呢?
看透了此地的世界、信仰、人类的本质之后,夏明余又有什么需要顾忌的地方呢?
唐尧鹏不由得想,这个空间之外的真实世界,在如今的夏明余看来,是否依旧不过是虚假。
枯败的天色被满地的血映得靡丽起来,狂风席卷。
——新生的堕落者,我邀请你的力量。
夏明余的话直抵唐尧鹏的灵魂深处,逼迫唐尧鹏抬起头直视他。
曾经游弋在夏明余灵魂深处的、令人惧怕又作呕的庞然巨兽,如今外化在了他的躯体之上。
睥睨又漠然的金色双瞳,拓印在鳞质皮肤上的金银色纹路,勾勒出神秘而不可直视的邪神象征。
那到底是美丽还是邪恶呢?
当抵达了这样的层级后,一切形容词都不过是贫瘠的点缀,无法勾勒出祂的分毫。
这才是堕落者“夏明余”的本相。
祂源自终极的原初混沌、至高主神——阿撒托斯。
始于混沌的规则,连尝试命名它都是一种虚妄的行为,所以它的造物者便也不曾费力去思考、讨好,直白地将最终的谜底写在最初的谜面上。
唐尧鹏眼前弥漫着万花筒般的幻象,而这一切又全部溶解在更加深不可测的暗黑渊薮之中,吸引、旋转、吞噬,归于虚无。
那股极端迫人的威慑,让唐尧鹏不受控地跌倒在地。他颤抖着流下血泪,在一瞬间盲了眼——因为维度级别的力量差距,这是他直视祂的代价。
祂的金瞳之下,都是祂统领的领地。
眼下不过是这片空间,但很快,祂的野心和权柄会让祂吞噬下整个世界。
当提及“世界”时,那指的是不被空间、时间以及任何可被测量的维度影响的,所有、全部、一切的一切——从宇宙诞生伊始之前,到宇宙覆灭消亡之后。
痛苦、痉挛、鲜血、毫无益处的挣扎。红死病的症状在唐尧鹏身上一一显现。
小岩惊恐地跪在唐尧鹏身侧,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唐尧鹏告诉她,从不存在红死病,可现在,他要死于红死病了吗?
夏明余的暴政和唐尧鹏的沉默让她陷入崩溃。
掠夺的力量如同鸣雷惊闪在唐尧鹏的血液里。夏明余在让他献祭,却又在小岩面前伪装成红死病。
夏明余凝视着他垂死的模样,淡声道,“唐尧鹏,扶持一个新的规则,需要不断的暗示,最终形成一个无法轻易被驳斥的信念。很有趣,不是么?”
唐尧鹏想起夏明余的话,他说他会成全他,让他做一个处在道德高地的圣人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