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仅有的、所有的自私,都指向夏明余,都蔓生自他对夏明余克制却炽烈、隐秘而无望的爱情。
疯狂到,他竟还允许自己和夏明余平和地共度一夜——从千万人的命悬一线里,偷取一夜。
谢赫销毁了所有“门”的影像。
璀璨而冷峻的精神力痕迹覆上“门”的纸质记录,成为一堆细密如灰的碎屑。
他打开窗,任由风将它们吹散殆尽。远望时,如同一群高飞的白鸽。
不再有记录的必要了。
他们已然走上一条只存在唯一解的路。
人类首席谢赫必将——
终结阿撒托斯同源堕落者夏明余,终结末世。
成功,亦或玉石俱焚。
不可失手、不可回头。
*
在祂永恒的海底宫殿里,时间形同虚设。
夏明余想象自己是海水中的一颗海藻、一种细菌,任由漂流,陷入假寐。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变得十分无趣。
谢赫是来杀祂的,但祂又不能杀了谢赫。如果祂坚持顽抗,谢赫在祂的境里束手束脚,又会拖得十分漫长。
一场前提就不公平的游戏,还可能拖沓得极久——还能更无趣些么?
爱情和理想,谢赫,这两者你究竟要怎么平衡?
来自人类部分的直觉告诉夏明余,他不会否认前者,也不会放弃后者。
境中的时间流速都由夏明余的规则决定,谢赫可能是下一秒到来,也可能是千万年后。
祂漫漫地思索着下一步。
一秒和千万年后,夏明余终于等到那个光明的生命体走进祂的地盘。
谢赫的装束通身黑色,简单轻便,脑后扎着一缕细细的长辫,什么武器都没携带。
没有什么威严的象征压阵,身上的少年气便止不住地溢出来,像柄新开的薄刃。
阳光明媚,海洋是漂亮的,和当时透过徽章看到的情状完全不同。
看到境中的景象,谢赫略挑起眉。
夏明余闭眼搁浅在海滩上,馥郁的白发半掩着祂的裸。体,皮肤上的鳞片与祭文纹路晶莹而禁忌。
像含苞待放的花瓣包裹花芯,再明晃晃不过的引诱。
踩过细密的湿沙,谢赫走到夏明余身边,蹲下来,戳了戳祂的脸颊。
夏明余也不恼,悠悠开口,“来见我,什么武器都不带?”
“我来了。足够了。”
这回答引得夏明余睁开眼,祂笑起来,“是么,看来是下定决心要杀我了。”
那双金瞳甫一出现,就几乎夺摄所有光芒。
“你如果杀我,作为报复,我会在外面带来更多灾难——比如,像红死病一样的瘟疫,像雨一样多的从天而降的怪物潮,怎么样?你知道我做得到。”
“但你没有。比起灭绝,你更想看我们挣扎。”
“哦。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谢赫轻笑一声,“你在招架我的时候,不会有余力去管其他人的。”
夏明余缓缓看向谢赫,半撑起身体,“那你怎么还不快点动手杀我?”
长发如流瀑般涌动到背后,祂在谢赫面前**,笑意盈盈,“因为你也爱我?爱情对你来说也是一种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