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间,不可名状的色彩笼罩了整座荒墟群,天地为之失色。
作为中心的A级境率先殉爆,堪比一场超新星的爆发,炸裂成极致污秽的光环,留下灼烧般的残影。
接下来,湮灭如涟漪般,迅速、势不可挡地扩散开来,环绕在A级境周围的低等级境漫天碎裂。
在场所有人的灵魂被无形的“存在”与“虚无”的浪潮反复冲刷,认知在被强行拓宽和碾碎的边缘战栗。
谢赫矗立在毁灭的起点和终点,身影不断被这洪流吞噬,如同俯瞰的神明。
庞然、精准、强大得令人望而生怖。
似乎……成功了,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常。举着高武的众人松了口气。
但夏明余和阮从昀已经立刻反应过来。
夏明余匆匆留下一句,“带他们撤离。”随即,纵身跃入这滚烫的熔炉。
异常这时显现出来。
最开始,只是一个低级境的反噬,像缩成了一个黑洞。接着,那股反常的引力狂暴地撕扯着周围的空间,迅速蔓延开来。
夏明余的手不断颤抖。
谢赫的理智逐渐崩散,整个幻境都在震荡,祂对他的影响缓缓渗透进来。
他的颤抖……是因为兴奋,祂迫不及待想看到这公平的、血色的结局,这是祂不甘同化的恶作剧和报复。
一个将所有精神体都切割又焚尽的哨兵,一个被蚀空了心的哨兵,会发生什么呢?
夏明余迎着裹了碎刃般的飓风,追逐半空中的虚影,脑海里不断浮现那些重生前的画面。
——狂化的谢赫。
谢赫被重重境的引力反制,缚在半空中。他低头俯视夏明余,眸子里染上深色的血红。
所有感官都像刀锋一样凌迟着他的神经,带来摧枯拉朽的灭顶之感,就像体内蕴含了一场即将迸发的火山,一场迫在眉睫的爆炸。
这就是……“狂化”吗?
夏明余眼前的景象霎时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广袤的海洋。倒影里,他看到自己的金瞳、白发、覆着细鳞的皮肤。
他逼迫自己夺回这幅身躯的使用权,朝异常的源头伸出手,借祂的权能,只轻轻一点——
所有失控的征兆都停了下来,就像巨型齿轮被强制停滞在脱轨前。
而另一只手,指向了谢赫。
谢赫低低地笑起来,俯视着夏明余,俯视着裹藏在爱人皮囊下的“祂”。
然后,他仰起头,卸下防备,将弱点全然暴露给他的敌人——他的爱人。
他无声道,“……夏明余。”
璀璨的流光划过长空。
为他拓上戒指的精神力,直直地洞穿了他的心脏。
捏碎这颗包含上千世界的庞大果核,炸出里面所有光怪陆离的、有毒的果仁。
谢赫坠下空,用最后的力气扯来夏明余。
凝着那双逐渐显现的金瞳,他用仅剩的力气攥住夏明余的手,献上最后的深深一吻。
在那血腥的吐息里——献上爱和鲜血的淋漓,这理想如诅咒般的疯狂与无暇。
吻的瞬息之间,幻境破碎。
永恒的海底宫殿里,祂终于等来他的苏醒。
早在幻境开始前,祂就向谢赫渡去了那个光耀的球体——金瞳的本体,混沌痴愚之神阿撒托斯的刻碑碎片。
谢赫感受到了口中的异样,松开拥抱,看到夏明余中空的心脏,和寂然无光的眼神。
用他在幻境中的死亡,换祂的死亡。
当即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