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下压着一张米色的信笺。
“夏:
见字如面。
荒墟群任你探索。暗影内不必拘束,万事都可以依你的意愿,只要你自在、舒服。
Love,NathanaelSheikh”
……纳撒内尔谢赫。
这个名字承载了远超夏明余预期的重量,垒在心间的记忆又轰然倒塌一次。
就算夏明余再想逃避,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捕捉到了一些碎片。
他看到更多年后的谢赫,看到这试验、狂梦、壮举、伟业……无论是什么,是怎样侵蚀他的生命力。
他看到头发黑白斑驳的谢赫,看到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疤。
来自真实、幻象、梦境?
来自过去、现在、未来?
夏明余分不清。
——不,停下。
夏明余再次感受到那股呕血的冲动。
这一个月以来,他一直逃避着那尸山一样的记忆——他会被逼疯的。
夏明余反复摩挲谢赫的署名,眼睫轻颤,虔诚、长久地印下一个吻。
玫瑰色的爱情,也是艳红的鲜血与狼藉。
这份爱……真要杀了他了。
他现在真的、真的无法再承受更多了,而他也不能以现在的状态入睡,那会变得更糟。
为了麻痹自己,夏明余再次投入了工作。
堕落者最后对他传达的信息,或许是新的突破口。夏明余不能想象一个因果律不存在的世界,但可以简单理解为,“因”和“果”同时存在并且有所表现。
所以,他身上异常的表征,很可能同时是因果。
夏明余拿来纸笔,坐在玫瑰花前,一点点写下他自查的线索——
“重生”,金瞳,记忆,混沌规则,邪神刻碑……
最后,他又写下堕落者对他的称呼,“此地的神祇”。
一种迫切的直觉促使夏明余将“神祇”和“混沌规则”圈在一起,又对应地写下“堕落者”和“境”。
为什么他的异能如此特殊?或者说,那真的只是异能吗?
头脑风暴后,夏明余自觉冷静了些,叫了餐食服务——三条营养剂,一盒镇静剂,还有一瓶烈酒。
他冲了澡,换上轻便的衣服,恰好门铃响起。来送餐食的,是一个年幼的孩子,留寸头,防护服包裹住所有性。征,不说话,只打手势。
他们大概知道这房间住着谁,才会放心让一个孩子过来。
夏明余蹲下身,送出去两条营养剂,想着他这么大的时候在做些什么,那么一点胃口又消失了。
他随手燃了一支镇静剂,拎着酒瓶,一路烟雾缭绕地走到阳台,撑着栏杆吹夜风。
距离荒墟群有段距离,空气里少了火热的硝烟,显得凉薄,体温迅速冷下去。
夏明余把长发撩到身后,小小的便签躺在手心里,写字时就把镇静剂衔在唇间。
镇静剂的类别层出不穷,就像向导素,吞服、注射、辐射、影响基因的都有,但他只是选了不易成瘾、聊胜于无的一种。
更多时候,夏明余只是看着它燃烧,幽蓝色的雾轻薄地缠绕周身,他浸染在那冷峻、苦涩、幻觉般的气味里。
那股淡淡的冷香。
酒不知不觉间灌下去半瓶,夏明余想着谢赫为什么那么着急,为什么才刚和他遇见一天,就下了新的决策,要立即启用荒墟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