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毯展开时,她的手背不小心蹭到了那片毛茸茸的绒毛,安心感像温水漫过脚踝,慢慢裹住她的心脏。
简涟坐直身体,调整了一下座椅,发动悬浮汽车,车厢里很静,只有她的小狐狸偶尔发出的细碎呼噜声,和汽车平稳的嗡鸣声。
夜色将别墅裹在暖黄的路灯中,车道上的鹅卵石泛着细碎的光。
简涟推开车门时,身体还紧绷着,副驾驶的毛团用毛毯裹得严实,被她抱在怀里,像抱了件碰不得的珍宝。
“小姐,您回来了。”管家从门前的保安室快步迎出来,还没来得及向简涟汇报,已经按照她吩咐安排好的事情,就被她的状态吓了一跳。
路灯下,简涟的眼白里爬满红血丝,原本清冷的眼神此刻淬着层冰,又裹着点没褪尽的暴戾。
他从没见过简涟这样,尤其是那双眼睛,红得吓人。
还没等他开口继续说些什么,就见简涟抬手一扬,银色的车钥匙带着风声擦过他的袖口,“当啷”一声落在大理石台阶上,滚了两下才停住。
“没我的指示,”简涟的声音比夜风格外冷,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颤,“从现在到明天中午,不许任何人来我房间打扰。”
“我知道了,小姐。”管家连忙应下,没有多问。
简涟的房间铺着浅灰色的羊绒地毯,暖黄色的落地灯将空间映得十分柔和,她轻轻推开房门,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里的毛团,走到床边时,小心翼翼地将裹着毛毯的小狐狸放在柔软的被子上。
小狐狸晕乎乎地晃了晃脑袋,绒毛乱糟糟地贴在身上,耳朵耷拉着,尾巴也没了力气,只是象征性地卷了卷身体。
简涟伸出手,指尖刚碰到它的脊背,就忍不住皱起眉,温热的触感透过绒毛传来,带着点异常的滚烫,不像平时的体温。
她心里咯噔一下,指尖在它的耳尖轻轻碰了碰,更烫了。
“是喝了太多果酒的缘故吧?”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人类喝多了会发热,狐狸也会这样吗?
简涟没敢多耽搁,转身快步下楼。
厨房的冷光灯亮起时,管家在走廊那头探了探脑袋,刚要开口,就见简涟已经蹲在储物柜前翻找,手指飞快地掠过瓶瓶罐罐,最后攥住了那罐晒干的葛花。
怕草药味太苦,小狐狸不肯喝,她又从冰箱里舀了勺蜂蜜。
砂锅架在灶台上,清水慢慢煮开,葛花和蜂蜜在锅里搅出浅琥珀色的涟漪。
等醒酒汤煮得差不多了,散出淡淡的草药香混着甜意,她又找了只最小的白瓷碗盛出来,用凉水围着碗边冰了会儿,直到温度降到不烫口,才端着往楼上跑。
回到卧室时,小狐狸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脑袋歪了歪,眼睛迷迷糊糊地半睁着,像在等她。
简涟坐在床沿,小心地将它抱进怀里,让它软软地靠在自己膝头。
左手端着碗,右手捏着小勺,舀了半勺醒酒汤,轻轻凑到小狐狸的嘴边。
小狐狸似乎闻到了甜味,鼻尖动了动,粉色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勺沿,将那口汤咽了下去。
偶尔有汤液顺着小狐狸的嘴角流下来,她就用指腹轻轻擦去,指尖蹭过细软的绒毛时,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皮肤下的心跳,平稳又真切,
一碗汤喂完,小狐狸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缓。
她把空碗放在床头的矮柜上,轻轻掀开被子躺进去,再小心地将小狐狸抱进怀里,让它贴着自己的胸口。
手臂环住那团软绒时,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和以前一样,她也是这样抱着小狐狸睡觉,怕它夜里着凉,怕它做噩梦。
落地灯的光映在小狐狸的绒毛上,泛着暖融融的光泽,右眼下方那撮墨黑的短毛在光线下格外清晰。
简涟睁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怀里的毛团,连困意漫上来都不肯闭眼。
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可她就是舍不得合上眼。
她怕自己一合上眼,这失而复得的温暖就会消失,怕这一切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小狐狸的绒毛,一遍又一遍,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和真实的温度。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小狐狸的呼吸轻浅地落在她的胸口,像羽毛轻轻搔着心尖。
简涟的眼神渐渐变得朦胧,强撑的清醒也抵不过疲惫和此刻的安心,最终伴着怀里小狐狸的轻浅呼吸,一起坠入了安稳的梦乡。
晨光透过简涟卧室的纱帘,漫进浅灰色的地毯,在被褥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温纯是被胸口的暖意烘醒的,他刚睁开眼,鼻尖就蹭到一片柔软的布料,混着淡淡的草药香和简涟身上特有的洗衣液味道,瞬间让他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僵硬地转动脑袋,透过眼缝看到自己毛茸茸的爪子搭在简涟的衣襟上,红棕色的绒毛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更让他心脏骤停的是,他正蜷缩在简涟的怀里,简涟的胳膊还轻轻环着他的脊背,呼吸轻浅地落在他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