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的声响在耳边放大,盖过了周围的一切声音,连简涟的呼吸声都变得模糊。
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已经不是当初那只小狐狸了,他有了人类的情感,所以他不确定简涟此时说出口的喜欢,是对身为小狐狸的喜欢,还是对身为温纯这个人的喜欢。
他也不敢将自己的顾虑直截了当地问出口。
如果不是他的秘密意外暴露,也许温纯就不用这么小心谨慎了,而且他现在冒不起任何失去简涟的风险。
他嘴角慢慢牵起个软乎乎的弧度,像蒙了层浅浅的雾,声音轻轻的,还带着点没平复的沙哑,像被风吹软的棉线:“小狸也喜欢简涟,很喜欢很喜欢。”
简涟察觉到了他的失落,没有追问,只是在心中感慨她的小狐狸真的长大了,开始有自己的心事了。
听见温纯的话,她一怔,无奈地笑了笑,温纯说的喜欢和她说的大概不是一回事。
可如今她好不容易才找到她的小狐狸,简涟不想把对方吓跑了。
她看着温纯泛红的耳尖和攥着衣角的手,眼底泛起柔软的笑意,轻轻叹了口气,“小狸,这么久没见,过来让我抱抱你。”
简涟直白的话语令温纯瞬间僵在原地,脸颊热得发晕,眼神慌乱地飘来飘去,像被突然揉乱了毛的小兽。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简涟的意思,是想他变成小狐狸的模样让她抱抱。
在简涟温柔的注视下,温纯亦步亦趋地朝她走来。
几乎眨眼间,温纯笔直修长的身影褪去,地上堆起一团浅灰色的衣物。
下一秒,一只红棕色的小狐狸从那堆衣物中钻出来,抖了抖茸毛,轻轻跳上床,慢慢靠近简涟的怀抱。
再次接触到毛茸茸的触感,简涟胸腔中那颗飘着的心,才有了一点实感。
时隔六年,她的小狐狸真的回到了身边,熟悉的感觉打碎了所有克制,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简涟的脸颊往下淌。
毛绒蓬松的小狐狸立刻往前凑了凑,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轻轻舔舐着她的泪痕。
它贴着简涟的掌心,发出两声极轻的“嘤嘤”声,软糯的叫唤里带着安抚。
“狸宝,我的狸宝。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简涟将整张脸埋在小狐狸柔软的腹部,闷闷地说道。
听见她的话,温纯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有些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子。
以前住在小洋楼的时候,温纯精力旺盛,简涟在家里给它专门打造了一块玩耍区域。
铺着它最喜欢的浅橙色软绒垫,上面堆着咬不烂的麻绳球、能弹得很高的弹力鼠,原木的爬架缠满了防滑的棉绳。
即便是这样。
只要简涟要去学校上课,把它独自留在家里,它就会故意闹脾气拆家。
沙发上的抱枕套被扯得稀碎,棉絮飘了一地,书架最下层的画册全被扒到地上,页角还沾着几根红棕色绒毛
这是简涟放学回来后,时常能看到的场景。
当她环顾四周,就会在沙发底下看见一个晃来晃去的毛绒尾巴。
虽然简涟平时十分宠溺它,但碰到温纯故意做坏事时,管教起来也不心慈手软。
她会弯腰捡起被扒到地上的画册,然后伸手拎起小狐狸后颈的软皮。
小狐狸立刻乖乖缩起爪子,却还犟着脑袋,耳朵耷拉在头顶。
简涟把它放到满地狼藉前,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它的屁股,声音严肃:“罚你三天不准吃零嘴,下次再犯,就罚你一周不准吃零嘴,以此类推”
以往挨了训的小狐狸瞬间没了气焰,却还嘴硬着闹委屈。
它挣开简涟的手,转身就蹿进阳台的小窝,用爪子扒拉着窝边的绒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半颗脑袋都不肯露出来。
到了饭点,阿姨把拌了鸡胸肉碎的粮碗端到窝前,喊它吃饭,它也只是从绒毯缝里瞥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气音,摆明了要跟简涟“冷战”。
这时简涟就会放下手里的事,走过去蹲在窝边,用指尖轻轻戳了戳窝边露出来的绒毛,温声道:“狸宝,出来吃饭了。”
窝里面的小身子动了动,却还是没动静。
简涟就继续耐心地轻声唤,一句接一句的“狸宝”,还是把窝里的绒毯哄得动了动。
一只湿漉漉的黑眼睛从缝里露出来,偷偷瞄了简涟一眼。
简涟见状,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它已经慢慢探出来的脑袋。
再次听见这样亲昵的称呼,温纯的心瞬间像是陷进了一片柔软的棉花中,一些被他认为是“妄想”的情绪,仿佛沉睡已久的绿芽,碰到一点露水的滋润,便迅速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