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去去就回,”钟烨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你伤没好,别自己做饭,要是太晚就叫餐回来吃。”
室外下着大雪,目之所及全是白茫茫的一片,程陆惟怕他冷,顺手从衣帽钩上拿了条羊绒围巾给他戴上,“知道了,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钟烨套上外套,转身出了门。
十七一根猫条没吃够,仗着有人宠,开始闹腾程陆惟,一会儿要冻干,一会儿又要罐头,像是饿了半个月,吃得狼吞虎咽。
结果这头才把小家伙喂饱,门铃又响了。
方浩宇见开门的是程陆惟,还挑了下眉:“哟,动作这么快,看来恢复得不错啊?”
“你怎么来了?”程陆惟按着门把。
“什么意思,来看你还不行啊?”方浩宇也没跟他客气,挤进屋里,自个儿找了一双拖鞋换上。
窗外天色青灰,屋里亮着一盏暖融融的灯,十七吃饱喝足了躺在沙发上舔毛,方浩宇扫眼没看到钟烨,诶了声问:“叶子呢,不在吗?”
“有事出去了。”程陆惟阖上门说。
方浩宇把拎来的东西放下,环顾四周。
好家伙。
客厅落地窗边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三层高的猫爬架,旁边还摆着几个崭新的猫抓板和一地乱七八糟的猫玩具,以及一个胡萝卜性状的猫窝。
其豪华程度堪比宠物乐园。
“不是——”方浩宇看得咂舌,“你才回小院儿住几天啊,就给猫买这么多东西?当亲闺女养呢?”
“我乐意。”程陆惟走回沙发坐下,十七立刻贴过来,任由程陆惟挠它下巴,没几下就舒服得眯起眼,发出响亮的呼噜声。
方浩宇啧一声,“当我多余问。”
他在程陆惟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翘腿坐下,“项目组那边已经保存好底稿,撤了。”
程陆惟瞥他,“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个?”
“你不是马上要回美国向董事会汇报情况吗?我提前跟你说一声,也好让你放心,”方浩宇指指桌上的蛋糕盒,“顺便也买个蛋糕庆祝你劫后余生啊。”
程陆惟透过透明包装看了一眼,没什么兴趣:“我不爱吃甜的,你自己吃吧。”
“行,那我自己吃。”方浩宇站起身,去厨房拿了盘子和叉子,回来自顾自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六寸的巧克力慕斯蛋糕,上面还用奶油裱了“大难不死”四个字和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程陆惟对他的审美表示很无语。
方浩宇倒是无所谓,还说什么土到极致就是潮,“对了,你看新闻没?同晖专利抄袭那事儿没压住,媒体咬着不放呢。”
程陆惟闻言一顿。
住院期间有钟烨在,他没怎么关注新闻,还以为这事儿已经过去了。
“看我也没用,”方浩宇耸耸肩道,“你就算再有钱也封不了所有人的嘴,何况这一波接一波地放料,明显就是想把这事儿往死里炒。”
咽下嘴里的蛋糕,方浩宇表情严肃了些:“东陵资本已经陆续举牌到15%了,我看着也没有收手的意思。只要是散户抛的,他们全部照单全收,分明是冲着30%去的。”
根据监管要求,收购方持股一旦超过30%就必须发起全面要约,也就是说,东陵资本此次发起的恶意收购根本就是为了彻底拿下同晖的控制权。
从行贿丑闻,到财务造假被立案调查,再到爆出专利抄袭,同晖的市值已经大幅缩水。
风雨欲来,别说二级市场的散户担心没人接盘,恐怕连同晖股东之间也出现了信任危机。
而这恰好也是东陵资本最好的机会。
程陆惟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抚摸着十七柔软的背毛。
“不过我看同晖也不是全无准备,”方浩宇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嘲讽,“外面人哪能想到帕伏林的专利居然也在同晖名下。”
当年明江生物申请破产后,宋明远通过拍卖形式买下了帕伏林专利。
彼时的帕伏林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杀人毒药’,根本没人出价,所以宋明远以极低的价格,几乎是把明江生物的资产全部纳入囊中。
而这部分资产,包括帕伏林,自然也通过宋明远顺理成章地注入了同晖。
此次专利剽窃的丑闻甚嚣尘上,眼看有些压不住,同晖董事会便紧急发声,称帕伏林和利比西酮均属于同晖,并认为二者同本同源是无中生有的重伤,甚至声称此举是同业竞争者恶意造谣,意在搞垮同晖。
方浩宇用叉子戳着蛋糕上的巧克力碎片,“不得不说,宋明远这一手玩儿得可真够贼的,低价买进兜里以防万一,即便最后爆出来,也能说专利在我们手里,你说抄袭?那不就是自己抄自己?”
方浩宇絮絮叨叨半天,程陆惟置若罔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