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确定便什么都不要说,覆水难收,话一出口若错了,便再无挽救的机会。
傅语棠知道梅香是关心她,但她这会儿更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方才不是说药好了?你先去把药拿过来。”
梅香得了傅语棠的命令后也不耽误,她顾及自家小姐身上的伤,转身便往厨房走,心底则是想着等下尽量走快些,这样便能早点回小姐的身旁伺候着。
梅香走后,傅语棠倚在软榻上,盯着窗外的枝头发起呆来。
短短的时间内,她已是思绪万千,而她方才所瞧见的信封,亦是在她的脑海里反反复复的出现,惹得她心烦意乱。
傅语棠也从未厌憎过自己的眼力这般好过,若是……若是她不曾看到,便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便可以什么都不用去想。
可,真的是这样的吗?
有些事实上的东西,并不是她不去想,就不存在的。
她不去想,只不过是在逃避罢了,可她并不能一直逃避下去,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随着周遭的世事变化,总会有一日,避无可避。
等到那时,所有被隐藏起来的一切,全部剖开在她的面前时,她待如何?
不得不承认,这一段远嫁的日子,她实在是过得太舒心了些,所有的人都待她极好,她明明知道谢祁对她不过是责任,可她还是会因为他对她的好而触动,甚至萌生出这样相伴一生也不错的想法来。
现在,只不过是提前将她从虚幻中给拉回了现实。
关于宿芷,关于怡红阁的这位花魁,傅语棠自出嫁前,便知她与谢祁关系匪浅。
那个时候她就自个儿猜想过他们会有着什么样的故事。她想谢祁这样好的人,必然是救流落风尘的苦命女子于水火,自此得到佳人的芳心暗许,也称得上是一段佳话。
不过很快,她又自己否定了这般揣测,因为傅语棠在后来便想,若谢祁是钟情于这位宿芷姑娘的,又怎会忍心让她一直在怡红阁中。
是因为身份悬殊吗?还是因为圣上的赐婚被迫让她横插一脚进来?
这些傅语棠都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起初自己知道这些的时候,内心是并没什么波澜的,几乎是一副听故事的心态,唯一比较忧心的不过是远嫁之后自己的处境,以及父母的情绪。所以在那个时候,她还能够出言宽慰梅香。
因为不在意,所以影响不到她。
但是现在,她好像没有办法这么平静了,不过是一封往来的书信,宿芷的这个名字,就让她如鲠在喉,心里堵得慌。她突然意识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对谢祁心生好感,她好像有点喜欢上他了。
也是,谢祁这般长相俊朗,懂得尊重妻子,照顾妻子的人,要喜欢上真的会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
傅语棠想,好在她发现得还算及时,还来得及遏制住自己心底的这点欢喜。
谢祁娶她,是因为圣上赐婚,更不要说他或许还有自己心悦的女子,他们迟早是会分开的,所以,她不能让自己再继续这样下去。
她觉得从今日之后,她还是要避开一些谢祁会更好。若这么继续相处下去,日日相见,难免她不会越陷越深,或许避开一阵子,她心底的这份喜欢就会慢慢的淡去,再忆及当时的那份悸动时,只道是,不过如此。
第48章
此刻已在书房内的谢祁,并不知道自己的夫人在想些什么。
在他眼中,宿芷的这一封信不过是正常的往来,所以并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也不在意是否给傅语棠看到。谢祁认为这些都是小事,又怎么会料到傅语棠会如此在意。
当一个女子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往往都会往坏的方向越想越远,逐渐离谱。
不过,现如今的谢祁是不知道这些的,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傅语棠的眼中已经多出个心上人来了。只可惜,这里没有许缙或者林永言之类的过来人在他旁边,否则的话还能与谢祁说上几句经验之谈。
谢祁将方才拿在手中的书信打开,然后从里面抽出了薄薄的两张信纸。
在没有看这封信之前,谢祁便能猜到里面大抵是什么样的一个内容,因而才会急着回书房中来处理。
之前,他曾为了西临和陈家的事情,让路三给京中递了信。而现在送到他手上的这封,明显就是宿芷给他的回信。
只不过这信回来的预期要比谢祁此前所想的早上许多,要知道陈家的事情并不是那么好查的。
所以一开始谢祁就已经做好了此事会拉锯许久的准备,没想到,宿芷竟是还能给到他这样的惊喜,这也正好印证了一点,宿芷是非常适应她如今的身份的。
怡红阁明面上的这处暗桩,还真的没有人能够比她更加合适。
谢祁将信中的内容仔细看完之后,才深深的吐出一口郁气。虽说有些东西是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有所猜测的,但是有些东西,还真的是他一直都没有留意到的。
要知道陈家与谢家的底蕴基本上可以说是五五开,可陈家却敢在边城如此行事,谢祁对此一直都颇有疑虑,实在是令人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