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有他在前,若要是傅语棠连他都看不上的话,只怕旁的人更难入她的眼。
再者,如今傅语棠名义上是他的妻子,想来是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人能够越过他去。
这般想着,谢祁逐渐安心下来,既然他的夫人,想要顺其自然,他也是等得起的,他会努力让傅语棠心悦他,看到他的心意。
其实只要他不放手,傅语棠只能永远是他的妻,她根本就没得选,但是谢祁并不想要以这样的方式去得到她,他希望她是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妻。
余光划过傅语棠安静看书的侧颜,跳动的烛火映衬着她修长的脖颈,白皙娇嫩的肌肤似远山芙蓉,他不由得有些看呆了,掩饰性的端起杯子轻抿一口茶,却是什么都没有喝到。
原来早在先前的时候,他杯中的茶就已经饮尽。
傅语棠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看话本的心思,不过只是她不知道应该要如何面对谢祁,而寻的一个借口罢了。
话本的内容若是放在平日里,确实是足够吸引她的,但现在,却完全没有办法令她投入进去,因为她的心思满满的都被今日发生的这一切给牢牢占据。
她的耳畔,似乎在不断的循环着谢祁的那些话,一遍又一遍。
甚至直到现在,她依旧能够感受到当他靠近时,眼角那温热的触感。
他这人说话就好好说话,怎么这样?傅语棠不由自主的抬手轻触他方才吻过的地方。
“是不是方才哭太久,眼睛疼了?”谢祁的声音刚响起,下一瞬,她的面前就多出一张用水浸湿的绢帕。
谢祁本就心疼她双眸带泪,有些红肿,如今见她的动作,便以为是她疼了,这个时候要冷帕子敷一敷眼睛会好上许多。
傅语棠哪里好意思将自己所想宣之于口,谢祁这么说,既然已经为她找好了理由,她便也这么认下了,乖巧的接过手帕。
她总有一种感觉,觉得表露心意之后的谢祁,似乎是与先前有些不同了,但是具体哪里不太一样,她也不知。
“将军,出事了!快走!”门外吵吵嚷嚷的声音传进来,格外的突兀扎耳,又颇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傅语棠手上的动作一滞,但又莫名的松一口气。
谢祁脸上的表情却是难看起来,当即就转身踏出了房门,“你做你的便好,早些休息,不必等我。”
傅语棠点头应下,仍是起身跟着谢祁一起到了院子里,而院中的人果不其然,是她熟悉的路三。此时的路三眸中满是疲态,似乎还受了不轻的伤。
斑驳的血迹让傅语棠一时间,有些呆住了,她想说让府医给路三看看先,但是她同样也清楚她没有干涉这些事情的权利,他们都有他们身上很重要的事情去做,刻不容缓。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令这时间紧迫到路三连停下来坐坐,喘口气的时间都不曾有。
“走,便走边说!”谢祁大步超前到了路三的身边,然后搭了一只手扶住他,便朝着院门头也不回的离去。
傅语棠眼见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心中却是止不住的开始泛起忧虑。
早在远嫁之前,她便知道边城危机四伏,也知道会有各种各样的危险出现,但栾城与将军府中的平静与安逸让她完全忘却了这些。
想到她之前同孟氏遇到的那些穷凶极恶的匈奴人,傅语棠就能感知到这当中可能会存在的危险。
但是他是定远将军,是整个栾城的守护神,所以哪怕前面再危险,他都必须去。而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府中等着他能够平安归来。
*
太阳已经落山,天空灰蒙蒙的,墨色的浓云挤在一处,仿若沉沉的要坠下来似的。
栾城边线上的哨所,一共有五十七个。
然而在今晚差不多的时间里,这些哨所或多或少的都经历了匈奴人的光顾。如果不是因为常钧有换过一版最新哨所的位置,如今的损失更是难以预估的。
新增的哨所因为位置没有泄露,还算隐蔽的情况下,幸免于难。
然而在整个边线上,有些哨所的位置因着所处方位的特殊性,是无法去做转移的,所以常钧只能让他们继续维持原样,但是在这个基础上,考虑到可能会出现的危险,他给这几个哨所配备了双倍的士兵去值守。
他原本以为,这样便已是足够了,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他低估了这些匈奴人的狠劲。
被摧残的最严重的哨所,几乎可以说是死伤一半。等到谢祁到的时候,看着哨所里无处不在的打斗痕迹,以及满地的残骸,手上的青筋直跳。
匈奴人这样的做法,对他而言无异于是一种挑衅。
这些匈奴人还当真是将边线当成是无人之境了不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说吧,怎么回事?”谢祁的声音有些冷,强压着自己心底的怒火,驻守栾城这么长的时间,他从未栽过这么大的跟头。最重要的是,这事儿还是在他们已经有所准备的情况下,这是令谢祁最不能接受的点。
常钧垂下头,做错了事情他是不会推脱的,有些闷闷道,“属下办事不力,请将军责罚。”
“你觉得罚你就有用了?”谢祁眸中的寒意更甚,声音不大但是给人的压迫感确实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