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呼延成和有流露出这方面的意向,但是因着还未放到明面上来探讨,并未对外传出任何风声去。
傅语棠并非军中人,却已知晓,这让谢祁不由得开始审视自己军中的保密措施以及军中的用人是否有纰漏,“夫人是从何处听闻的?”
因着谢祁的脸色严肃起来,令傅语棠心头一窒,莫不是她不该过问此事?
傅语棠心道果真是不该多嘴这一句,然话已出口,她也只能慢吞吞如实回道,“就在方才听闻的。”
“同路三一道过来的时候,遇见两人,应当是匈奴的那位单于和小公主。”
听到这里,谢祁这才放松些许,简单的同傅语棠说上几句,“和亲一事,还未过明路,但基本可以说势在必行。”
“包括夫人先前说的开通两地之间的通商渠道这件事是否能成,还是得看和亲的。”
傅语棠点头,其实这事并不难理解,姻亲关系,必然是要比一纸文书来得更加牢靠的,而其他的一些手段,则是在这基础之上,继续添砖加瓦,使得这段关系能够更加稳固,保持长久的和睦。
回想起匈奴公主那双眸含泪的模样,傅语棠深知,她的命运自匈奴决定同大景议和起,便已注定,正如呼延成和所说的那边,她的想法如何并不重要,此事只会朝着既定的方向继续往下走,根本由不得她。
尽管之前对这位的公主的印象并不是太好,但傅语棠仍然会为她的命运而感到些许的唏嘘和怜惜。
当今皇上除了太子以外,还有三位皇子,以公主的身份,自然是不可能指给太子的,余下的三位王爷中,一位已有王妃,而另外两位基本上也是一言难尽,非良配。
只能说,完全是没得选。
不过到底这事与她并无多少干系,所以傅语棠也只是在心底感慨一番,很快便将此事抛在脑后。
正当傅语棠分神的时候,耳畔的声音令她整个人精神一振。
“夫人离家许久应是极为想念岳父和岳母大人的吧,过些日子正好为夫可以陪夫人回京城走一趟。”谢祁状似不经意的将这话说出口,余光却是一直在注意着傅语棠的反应。
傅语棠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猛地抬头,回京城?
可身为戍边的将领,怎可能擅离职守?怎可能说走就走?想到这点,傅语棠眸中的光亮黯淡下来,声音很轻,带有几分嗔怪,“夫君莫要哄骗我了。”
“回京……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她不是没想过回京,她也很想念远在京城的母亲和父亲,不知道他们是否安好顺遂,但谢祁的身份特殊,非诏不得回,对于这些,她都是能够理解的,因此傅语棠只当谢祁有意逗她开心而随口一说。
仅凭这反应,谢祁便知她根本是没有将他方才的话给听进去,有所误解,当即又无奈道,“为夫是认真的。”
“匈奴有意和亲一事,为夫已经上报朝中,不出意外的话,皇上应当会命为夫护送公主一行人入京。”
“到时候夫人同为夫随行,随便同夫人一起回家看看。”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很是稳重,让人一听便感觉很踏实。
傅语棠闻言怔住了,有一瞬的恍惚,竟是真的。她属实是没有预料到自己这么快,离开京城还不到一年,便有了能够再次回到京城的机会。
这次虽然并不会在京城逗留太长的时间,但是能回去,就足够令她惊喜了。
“夫君有心了。”她不由得有些哽咽,嘴角却是微微上扬,眼睛很亮,亮得就像是没有微尘的湖面,她知道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谢祁,他定然是早就想到,也早就开始打算和安排,才能够有她随行一起回京的机会。
傅语棠知道他近来很忙,可即便是这么忙,这个人仍是时时将她记挂在心上,默默的为她准备这些。
“爹娘见到我们,定然会很高兴的,……”
傅语棠难掩心中的激动,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回忆起以前在家中的往事来,直接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
“府上的花园,包括我的院子,都种了许多海棠,可惜这个时节回去是看不到它开花了……”
谢祁却并不恼,耐着性子听着傅语棠有一搭没一搭的慢慢讲述,想要对她的过去能够知道得更多一些,再多一些。
好一会儿之后,傅语棠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终于停下来。
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这里并不是将军府的后院,而是军营的议事厅,她原本就不该在军营中逗留太长的时间,也该回府了。
谢祁虽有些舍不得自家夫人,但也清楚若是夫人一直待在此处,他的注意力便一直会在夫人的身上,当真是完全没有半点心思能继续处理军务的。
简单话别之后,傅语棠环住谢祁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闷声留下一句,“夫君先忙,我在府中等夫君回来。”
这才松手退后,然后转身踏出了议事厅的大门。
门外的梅香坐在石阶上发呆,百无聊赖,一边拨弄着手中的锦帕,一边在心中腹诽着,怎么这么久过去。自家姑娘还没从里面出来。
说来梅香自己也没想通,小姐到军营是作何,难道真是为了一解相思之苦?可自家小姐的秉性梅香也认识清楚的,不太像是能这般做的。
“梅香,随我回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