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去是留,皇上没发话之前,他们不敢擅动一点。毕竟是天子震怒,胆小的一位额上已渗出细密汗珠。
谢祁将一切尽收眼底,却不急着回答,反而劝道:"陛下息怒。臣无碍,匈奴公主也安然无恙,此刻正在驿馆歇息。"
皇帝深吸一口气,挥手屏退左右:"都退下!陈爱卿留下。"
殿角那几个大气都不敢出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迅速从殿中撤出。
待殿门关闭,皇上才压低声音:"谢祁,你实话告诉朕,可是发现了什么?"
谢祁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臣在护送途中,偶然截获此信。请陛下过目。"
这信自然不可能是途中截获的,但显然现下这样的说辞会更好。
毕竟。只要皇上相信是如此就行了。
皇上展开信笺,脸色越来越沉。信上详细记载了边关布防调动,末尾盖着陈家的私印。
"陈瑜!"皇帝猛地转身,眼中怒火几乎化为实质,"好,好得很,陈家好大的胆子!"
谢祁适时上前:"陛下,臣与陈家素有嫌隙,这……”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朕既让你来办此事,便是对你绝对的信任。”说着,皇上又叹了一口气,“再者,朕很清楚你的为人。”
“你做不来那般事的,”
谢祁闻言,便知已铺垫到位了。
这才又继续道,“臣以为此事不宜声张。陈家树大根深,贸然动手恐打草惊蛇。不如"
他附耳低语几句,皇帝渐渐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就依你所言。"
更何况,此前殿中可是有陈家的人在,必然免不了通风报信。
这也是试探陈家态度的一步,若他们做贼心虚,必然是还会有所动作的,他只消守株待兔便可。
其实他手里还有比密信更具有说服的证据,他的胸口放置的布巾里,裹着一枚染血的箭头。
上面赫然刻着“陈”字暗记。
刺客所用的箭矢比一切都更具有说服力,但谢祁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之前也曾不止一次的与陈家交手过,刺杀用这般显眼带有暗记的箭矢,倒不像是那边会做出来的蠢事。
所以他不能太急,这件事也的确急不得,因此箭矢一事,他并未同皇上提及。
殿内重归寂静。皇上长叹一声,疲惫地坐回龙椅:"谢卿,边关情况究竟如何?"
第138章
暮色沉沉,落日将云霞染成一幅绮丽的锦绣,随着夕阳终于完全沉入山脊,天际那抹迟迟不肯褪去的胭脂色,也逐渐黯淡。
床榻之上,女子眉心微蹙,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不多时,素手轻揉,她缓缓睁开了双眸。
梅香正想着现下这个时辰是否要唤姑娘起来,不曾想姑娘自己醒了。
于是赶忙快步走到身前伺候,“少夫人,奴婢伺候您更衣。”
傅语棠瞧着天色已慢慢黑下来,心下一沉,她这也睡太久了,京城不比栾城,她这不会刚回来,就给谢夫人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吧。
思及此,傅语棠面露焦急之色,手上动作也愈发快了,暗忖定是在栾城懒散惯了,才未能及时适应。
梅香一眼便看穿自家姑娘的心思,当即开口道:“少夫人莫慌,此事奴婢已询管家问过了。”
“管家说夫人早已叮嘱过,您舟车劳顿需要休息,说是您睡到何时都行。”
“此外,咱们将军府同栾城的时候一样,不兴这些条条框框,您在栾城如何,在京城便也如何便是。”
傅语棠心下一暖,她知谢家人真真是顶好的,婆母对她是极尽体谅,但是旁人这般说,她却不能真的这般做。
栾城的时候,她与京中隔着十万八千里,自是不用忧心流言蜚语,再者谢将军和夫人均不在府中,家里只有谢祁,她自是行事不用顾忌,怎么舒服怎么来。
但京城不一样,各家的风吹草动极容易变成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她不能给谢家抹黑,让人说谢家媳妇不懂规矩,又或是让不敬婆母的流言传出去令夫君分心。
因此,傅语棠才会心焦。
当她惴惴不安去到母亲所在的主院时,却是怔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