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也觉得,阿来太单纯了,如此大事,那孩子不适合参与。”许夫人也附和了沈卿之的话。
是的,这是大事,能让公公做假账的,事情并不简单,多一个人知道,也只是多一个人跟着犯愁而已。
许夫人和沈卿之都想到了此处,不约而同的望了许老太爷。
“事情办妥了,就这账簿,你们看看够不够妥善。”许老太爷说完,又叹了口气,“看来是不够妥善。”
儿媳孙媳俩人都看出来了,能妥善吗?
“公公,依儿媳看来,外人不了解我们商行,轻易也看不出来。”先开口的是许夫人,没有问是什么事情。
她虽久不理事,也毕竟做了许多年,以往这个节气该储备什么运出城销往北边什么,她也是清楚的,是以看得出来也属正常。
“卿儿才接手仨月,也看出来了,还那么快就看出了不妥。”许老太爷没被安慰到,依旧叹气。
“爷爷,卿儿接手前曾翻阅过往年账目,跟药行主事了解了许多,对季节时令下药材的进出还算有些了解,加之这次运出的药材,需要购进的药材卿儿皆过了手,能看出来,实属因为太过熟悉。”
沈卿之的话终究安慰到了许老太爷,他捻着胡子又沉思了半晌,才又开口。
“官家药商的身份我们不能沾,听说来的大官也不打算给咱们,挺好。现在就怕他做样子也要做全了,到许家药行查账看药,就怕万一往前查的久了,不是好事。”
许夫人和沈卿之没有插画,许老太爷看着明显是已有了安排,只是在道与她们听。
“这段日子卿儿就别参与商号的事了,在家待着吧,我老头子也出城待些日子,把摊子给小兔崽子,她会闹,查账的时候让她搅和了去,她有那本事,说不准没等查账,药园药行都跑不下来,那位大人就气走了。”说起孙子败事有余的本事,许老太爷很是自信,说来说去板着的脸都笑了。
想不到有一天,他孙子的没本事,还成了大本事了。
果然,人各有所长,总有点儿用处的。
“可公公,阿来怕是…没个分寸,再得罪了…”许夫人一听让许来担着这事,没等许老太爷吩咐管家叫许来,赶忙先拦下了。
“有小远呢,护送了那程大人半个月,他总得念着情,再加上卿儿父亲对他的再造之恩,横竖不会惹太大的祸事,大不了赔些银子药材的,朝廷现在需要这些,比打板子下狱更得利。”
“咱家里…也无多少银两了。”许夫人有些为难,公公挪用银子,家里库房也空的差不多了,只留了府里能过了年的开销,哪经得起折腾。
“婆婆,有沈家恩情在,相亦好脸面,现在人尽皆知沈程两家的情分,他不会罚太重,只是…爷爷,许家突然在朝廷选官商这样大的事面前把阿来推上来管事,怕是…不够自然。”沈卿之沉默良久,终于开了口。
让小混蛋出这头,她也不乐意,可查账这事,她们谁也没法拦着,她去处理,也只能赌他们查不出什么,万一查出一二,她也无法不言说出个像样的理由。她管理商号的本事,若是说不出个一二来,难免就让人生疑。
这会子,她的才能倒成了拖累了。
可若是小混蛋出头,横竖来个三不知,再胡搅蛮缠一番,程相亦无心给许家机会,自不会多查。
她再不愿,小混蛋都是最好的人选。只是爷爷将小混蛋推出去,太刻意了,也并不顺理成章。
谁都知道小混蛋游手好闲一无是处,只会惹是生非,官商之位各家都重视到请出老一辈家主,许家却在这个时候将管事权给小混蛋,怎么看都觉得许家不想要这头衔,故意捣乱好黄了这事。
被人看出来无心官商之位,怕是更会惹程相亦多心。
“唉,这事我这两日也和小远商量过了,除了…唉,没什么好法子,今儿也不是光给你们看账簿,也问问你们有没有好主意,能让小兔崽子顺理成章些。”
“爷爷可是有什么办法?可是与卿儿为难?”沈卿之看到许老太爷欲言又止时看了她一眼,未先想法子,而是问了许老太爷是什么法子。
“爷爷没法子,小兔崽子不是霸道吗,她不用理由,直接束你在家就行了。实在没由头了,就当她无理取闹好了。”
许老太爷说话时眼神闪躲,话也经不起推敲,沈卿之并未相信,暗自琢磨着是什么法子让爷爷无法开口。
无理取闹的理由站不住脚,就算爷爷出城了,还有婆婆,还有她,两人都是知轻重的,她又有悍妇之名,不可能纵容小混蛋大事面前无理取闹。
爷爷的话里只提了她…
与她有关…
义正辞严的束她在家…
长辈不管,外间还能觉得是理所当然…
没等沈卿之见再细思,许老太爷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