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女儿,是阿来。”沈卿之看着她爹一脸焦急,艰难的绷住了脸。
她说的不明了,沈父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许来没法生,愣了半晌,也苦了一张脸。
“这可如何是好,若是卿儿你,那还可以纳妾…可他不行的话,那不是…许老太爷知道吗?”
“爷爷不知道,若知道了,后果…爷爷身子不好,上次我食了些兔肉,因着食兔不可孕的俗语,他险些把阿来打残,打完自己就先病了一场,若是知道此事,怕是…无法再享天伦。”
沈卿之把后果故意说的严重了些,先让父亲知道许来身份暴露的后果,她才敢告诉父亲许来的真实身份。
许家掏空家业,冒着满门抄斩的风险帮助了父亲,她知道,父亲胸中有恩义大德,用这大恩,当是可以搏一搏。
沈父确实被她所说的后果所限,沉吟半晌,最后只能给女儿一个愧疚湿润的眼神。
“为父对不住你,只能委屈你…”
“阿来其实是女儿身。”沈卿之没等父亲说完,只看他表情,就知道是时候了。
她知道,父亲想说只能委屈她,让爷爷以为她无法生育,拖个一年半载再纳妾,就这么拖下去,给爷爷盼头。
既然父亲有这想法了,那么,都是愿意委屈她而成全爷爷,知道阿来女儿身,也就不会再拆散她们了。
确定父亲不会走极端,沈卿之果断坦白交代。
“阿来隐瞒女儿身,是因为爷爷想抱孙子,自小就瞒着的,女儿也是无意间才发现。”
看父亲讶异的愣在当场,她又解释了一番。
沈父终于回了神,却是不知说些什么,只能看着女儿,抬了抬手,又甩了下去。
因着战乱流离失所,女扮男装逃命的人他见得不少,本不会如此惊讶的,只是眼下不止女扮男装,还假凤虚凰娶了他女儿。
而他,怎么跟女儿说为了报恩,委屈委屈?
他原本以为许来不成器,至少还可以相携过日子,现下倒好,都是女子,难道等许老太爷百年后,再各自婚嫁?
那时他女儿可还能再嫁?年纪大了还能嫁个好人家吗?
至少许来家境还好,若是女儿半老徐娘了,嫁的又没有家境又无品无德,还不如不嫁!
可不再嫁的话,难道要孤独终老?
毁了女儿一生来报恩,他怎能做到!
“爹,女儿已经是她的人了。”没等沈父思量过甚的脑子歇一歇,沈卿之又补了惊天一雷。
她看准了父亲想打消用她报恩的念头,适时的又逼了父亲一把。
这下沈父彻底懵了,“你说什…什么?”
“爹,女儿同她两情相悦,已有夫妻之实,还望爹成全。”她说着,直直跪了下去。
看着父亲颤抖不已的手,许久未再言语。
父亲在外行军打仗,虽行走的不是江湖,但也比她见识的要多许多,她知道,父亲定是也见过对食断袖此种悖常的感情。
她无需多说,只需等父亲镇定下来。
父亲听到小混蛋无法生育时,能想到委屈她,让外人以为她不能生育,她便不担心父亲听了她的感情,会行了极端。
女子无法生育,外人会如何言道,言语如何难听,父亲定是也想到了,可他依旧选择委屈她,她知道,他顾虑爷爷,不会强行拆散。
“为父虽要报恩,也不至于…不至于毁了自己女儿一辈子!”许久,沈父终于冷静下来,出口,却不是沈卿之想听的。
“可是爹,我和阿来,是真心,已付此身,已许一生。”沈卿之抬头,目光柔软。
“而且,爷爷很是看重女儿,女儿同阿来置气,他都担心的不得了,您若让女儿离开许家,怕是会气死爷爷。”又补了句威胁。
沈父咬牙看了她半天,最后不得不承认,他生了个好女儿!
懂得审时度势,利用天时地利人和,攻心为之!
可他…
沈卿之料对了,他胸中恩义,比儿女情长要深重许多,他更在意道义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