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说她只是太累了,会醒的。可她不信,她以前睡着时不是这样的,就算她夜里把她累极了,她也没有睡得这么沉,一动不动。
她恐惧,害怕,吓到连开口叫她都叫不出来。她只能一刻不停的感受她的温度,听她的呼吸,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无能为力,太过绝望。
眼泪静默划落,流成一条沟壑。
北方尘土太多,囚车没有遮挡,小混蛋的脸都落灰了。还是家里好,没这么尘土飞扬。沈卿之想。
“好想回家。”她没有道歉,她道了太多次歉了,现在,她只想拥她入怀。
“嗯。”许来伏在她颈间,轻声附和。
“丰收了,或许我们…还能回家。”她说完,感觉到颈间温热的湿润,又沉默了。
有了粮食,爹或许能反败为胜,可救那些无辜乡亲,还来得及吗?就算他现在南下,一路顺畅,都需两月之久,那时她们早已到京城,行刑的圣旨也早就到云州了。更何况,交战之下,时日已是说不准。
若救不了那些人,她们就算得救,也再回不去了。
她无法说出这样的话,可她知道,小混蛋也想到了。颈间的泪,无声汹涌。
她的小混蛋长大了,再也没有孩子的肆意了,连哭,都敛了锋芒。
“我们被捕的事已经传遍了,爹或许已经知道了,或许能…”本想安慰她,可说着说着,沈卿之又停了下来。
小混蛋长大了,懂得思考了,这样的安慰太苍白,父亲得到消息太晚,就算救她们都不一定来得及。
“你爹够聪明么?”
许来猛的坐起身来,问得沈卿之一愣。
“自然。不然怎的能招朝中忌惮,削了官职。”
“我知道他打仗厉害,我问的是聪不聪明,有你聪明吗?”许来不哭了,擦了眼泪认认真真的看着她。
看得沈卿之一头雾水。
“你想说什么?”
许来低头,想了想,摇头,“没什么。”
“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做什么了?还是我昏睡这几日有什么事不知道?”
“我困了。”
沈卿之眼见着她闪躲,奈何周围都是士兵,不好训斥,只能拉过她来眼神警告。
许来没答,顺势躺到了她怀里,“好困,这五天都没睡好。”
说完就闭了眼。
“你差这一时吗!”沈卿之嘴上说着斥责的话,手已不自觉的给她遮了光。
“这几天没发生什么,放心吧。”
“那你方才是何意?想到什么方法了?”
手心里的睫毛颤了颤,许来沉默了一会儿才喃喃回答。
“没有,就是希望。”
声音已经混沌,确实是困了。沈卿之没再追问,捏了捏她的耳朵,抬眼望向北方。
她的故乡近了,她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回到那里,以这样的方式。
不知道她们能否活下来,若是能,小混蛋会不会想要看看她出生长大的地方?自小深锁闺阁,京城,她也不熟悉,不知道要带她看什么风景才好。
她还是熟悉她和小混蛋的家乡,那里的一草一木,她都看过,走过,深深记得。
可是…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