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之皱紧了眉头抬眼看她娘,“卿儿不觉得龌…”
她还未说完,她娘已经捂着胸口咳嗽不止,她只能停了话,起身为她娘顺气。
沈母直接推开了她,“我看你是要气死娘,不知羞耻,竟然…竟然做出…你个逆女!”
说着,已是撑着桌子起身,一巴掌打了过去。而后跌回椅子里,不住咳嗽。
“滚!”沈卿之下意识想要去扶,沈母第一次不顾修养,朝她吼。
沈卿之与她母亲的交谈,最终连句辩解和争取都没能说出口。
她出了她娘的门,就被关到了自己房中。她娘将她关了起来,不准她再见许来。
她在房中沉吟了良久,看着阔别许久熟悉的房间,恍若入了梦,那股噬心已久的压迫感重新钻了出来,让她恍惚间唤醒了曾经隐忍无奈的自己。
她选择忍受母亲的反对,暂时压下自己欲要诉说和争取的渴求。
“小姐,迟露说老夫人只是昨夜没能睡好才咳嗽不止的,现下吃了药,躺下歇了,让您别担心。”房门外,春拂隔着门传话。
“嗯。”沈卿之低低应了声,没再开口。
她娘昨晚没睡好,肯定也是因为找她扑了空。她曾向娘请教过房事,那时她什么都不懂,甚至连濡湿了衣裳之事都曾说了,她娘肯定是想到了这些,才无法安睡。
母亲体弱,受不得刺激,她和小混蛋的事,要更循序渐进些才是,尽量不让她过多的生气。
沈执来时,她正想着先给娘调理好身子,再同她说些心里话,让小混蛋也多来走动走动,慢慢的,一步步让她感受到她的幸福,感受到小混蛋的好。
“二娘让我将许小姐赶出府去。”沈执直接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卿之没有开口,直直的看着他,等着他继续。
“许家对新朝有功,对我们有恩。现在天下初定,四方还未平息,国库空虚,皇上下了令,等四方平定后封赏,所有被押解到京城的家主都留下等圣旨。”
他说着,看了看沈卿之,确定她在听,才又继续,“别家都是朝廷统一一处宅邸接待的,许家怎么说也是我们的恩人,我会好生招待,不会赶她走的。”
沈卿之撇开眼去,不想看他如此自以为是的神色,他的报恩,她没有兴趣。
“可是,卿儿,若你不知悔改,再气二娘,为兄也无法再替你争取了,只能请许小姐一家出府。毕竟二娘才是我们的亲人,我们要为她的身子着想。”
他又提起她娘的身子,沈卿之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头,思绪已是飘远。
“以前觉得哥哥行不苟合,自有主见,且果敢坚定,是卿儿的榜样,现下看来,是卿儿错了。”
她曾经觉得,她的哥哥是个有主见有决断的人,她在他面前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决定都不用做,不需要扛着什么责任,她很是喜欢,也很崇敬他,总希望自己也能那般果决。可现下,她突然不喜欢了,也再无崇敬。
他独断的替她做着决定,还拿母亲逼迫她,她无法接受。
“卿儿,若你做的是对的事,就算爹娘都反对,哥哥也一定全力支持你。哪怕你做错事,只要不伤害到自己,哥哥也会帮你善后。可此事,既是错的,更会害你万劫不复,哥哥不允许你受到伤害。”
“若不是哥哥,我和阿来,谁都不会受伤。”
“你以为她的女儿身能瞒一辈子吗?卿儿,你太天真了!她的身份早晚会暴露。到那时,你怎么办?芳华不在,孤独一世?一个女子,该怎样过活!”
“所以哥哥就自作主张,连问都不问一句,直接断了我们的路?哥哥可曾问过我想没想到这些,可有应对之法?”
“哥哥是为你好。你像哥哥,自小倔强,旁人的话轻易说不动你,哥哥不能让你任性,做如此天下不容的悖伦之事。”
沈卿之闻言,勾唇苦笑一声,半晌没有回话。为她好,这样的话她听婆婆说过,自己也曾对小混蛋说过。这世间最无力的情意,最苍白的爱,也不过如此了。让人承受不得,无能为力,又恨不得。
“我累了,兄长请回吧。”
她说完,起身要入内室,却突然听到一声轻快呼唤。
“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