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筠跟在舟眠身后,他抬手,将一条灰色格子围巾围在舟眠的脖子上,感受到颈间的温暖,舟眠从思绪中抽离,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知何时,叶筠自己脖子上也带了一条深色的围巾,看颜色应该是跟他的配套的,他笑着给舟眠系好围巾,说,“外面好冷,学长,我们先进去吧。”
舟眠不语,眼神划过他肿起的眼睛和嘴角,伸手在书包里掏出一个口罩递给他。
叶筠受宠若惊地接过去,但他没戴,而是视若珍宝地将口罩塞进口袋里。舟眠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欲言又止。
给叶筠口罩,只是舟眠觉得他现在的模样很惹眼,怕他招引其他麻烦;但在叶筠心中,这就是舟眠关心他的证据,所以他才会露出那个宝贵郑重的眼神,将他随意递过来的东西当作宝贝一样爱护着。
舟眠觉得叶筠肯定是解读过度了,他无语地看了对方一会儿,默默转过身,拖着行李箱走向出站口。
叶筠小跑着跟在他身后,脸上的伤因为剧烈运动开始胀痛,他缠在舟眠身后,扯着他的衣服一个劲儿地喊疼,车站里寥寥几个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们二人身上,舟眠回头瞪了叶筠一眼,“闭嘴。”
“学长,我疼……”叶筠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不停地晃着他的衣服。
舟眠语气渐松,“你忍一会儿,等会直接打车到医院。”
叶筠小人得势,趁机靠在了他的肩上,五指强硬地插进舟眠的指间,继续耍无赖,“那学长就这样一直牵着我好不好?牵牵我就不疼了。”
舟眠张了张嘴,丝毫不遮眼中的嫌弃,“叶筠,你是小孩子吗?”
他就没见过像他这么讨好卖乖的人。
叶筠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蹭了几下舟眠脖间的围巾,“我是学长的乖小孩。”
舟眠怀疑他自我认识存在问题,不想在大庭广众下和他争论这些是非,用力推开叶筠,看到他还想凑近,舟眠抿着唇不带感情地看了叶筠一眼。
这一眼比之前的话都有用得多,叶筠讪讪笑了一声,顿时老实了下来。
两个人顺着指示牌一路向前,终于离开了车站。他们在车站外面打了一个直通滨城第一医院的车,去往医院的路上,叶筠表现的很兴奋,一点都没有他口中伤得很重的模样,舟眠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自导自演。
司机是地地道道的滨城人,看两个人的穿着打扮以为不是本地人,就操着一口热情的方言问他们是哪里人,叶筠收起面对舟眠是才会露出的笑容,淡声道,“我们都是滨城人,刚从外面回来。”
“哦豁,两个小娃子看着不像蛮。”司机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个少年气质出众,一个虽然脸上带了点伤,但能看得出来长得不差,另一个虽然戴着口罩……司机匆匆往后视镜看了一眼,恰巧对上舟眠看过来的目光,触及少年漂亮罕见的眼眸,他笑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夸赞他,“小娃子你这眼睛真好看,跟钻石一样。”
舟眠听了没什么反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叶筠倒是不爽起来了,他沉着一双眼睛,无意识摩挲自己已经缺了一截的小拇指,阴恻恻的盯着司机的背影。
这个人怎么敢觊觎他的眼睛?
叶筠心生怒火,眼神越发阴鸷,正在思考该怎么教训面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司机时,一偏头,舟眠正平静地看着他。
叶筠心中的怒火都在他没有波澜的目光下渐渐被扑灭,他扯了扯嘴角,想要碰一下他,舟眠立即伸手打开他的手。
舟眠刚才一直盯着叶筠,自然没错他眼中那股毫不掩饰的戾气和凶狠,这一瞬间似乎又回到了假面舞会,舟眠不禁想起那张被摔裂还在微笑的尸体,头皮发麻,心中仅存的一点对叶筠的可怜也消耗殆尽。
叶筠张嘴,“学长……”
舟眠听他的声音都烦,索性换了个姿势,背对着他,沉声道,“我要睡觉,你别烦我。”
叶筠弱弱地缩回手,他默默剜了眼专心致志开车的司机,司机背后一凉,但他没察觉叶筠阴毒地眼神,以为只是天气原因,于是边念叨边打开了车载暖气。
不知是暖气还是昨晚没睡好的原因,舟眠原本只是随便糊弄叶筠所以说自己要睡觉了,但渐渐地,在轻微摇晃的车身和舒服适宜的暖气这些有利睡觉环境的加持下,一股困意渐渐涌了上来。
没过多久,他真的沉沉睡了过去。
叶筠正在假寐,却冷不丁被身旁少年的呼吸声吸引。
他意味不明地盯了一会舟眠的背影,然后撑起手臂,轻手轻脚地靠近舟眠。
舟眠睡得很沉,几乎和昨晚吃了药后有得一比,他身旁的座位深陷下去,叶筠侧着身体,将用手臂将他禁锢在自己和座位之间,他低头看着已经陷入甜蜜梦乡的少年,弯了弯眼睛,然后掀开舟眠的口罩,低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咳咳咳!”
突然间,驾驶位上的司机爆发出一股剧烈的咳嗽声,叶筠眼眸沉下,眼疾手快地捂住了舟眠的耳朵。
他惴惴不安地低头,舟眠睡得太死,没要半分要醒来的迹象。
叶筠莫名松了一口气,他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表情心虚的司机,眯了眯眼说,“师傅,可以小声一点吗,我哥哥还在睡觉呢。”
司机讪讪笑了一声,想到刚才两个人接吻的那一幕,他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支支吾吾地问叶筠,“那个……你们不会是亲兄弟吧?”
叶筠闻言扬眉,他靠在舟眠脸颊旁边,透过后视镜看向司机,尾音上挑,“怎么,我们不像吗?”
司机:“……”
除了性别一样,你自己看看你们俩长得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