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泪自眼眶落下,他靠在衣柜里,将自己抱紧,再抱紧,想要回到最初诞生的暖巢,然后远离这个荒诞又恶心的世界。
刑澜拨了两次赵随的电话,没人接,等到第三次,电话那头传来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置若罔闻,颤着声音大声说,“帮我找家精神医院!”
赵随因他突如其来的一句生生从梦中吓醒,连忙推开怀里娇小的omega坐了起来,“不是大哥,你说梦话呢?”
“我要医生。”刑澜离开别墅,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系安全带的手还在颤抖,赵随还在那头骂他是神经病,他像是应激一般,猛地喊了一句,“我确实有病!”
“你……”赵随有点害怕了,他试探道,“你和嫂子又吵架了?”
刑澜将头埋在方向盘上,从刚才开始一直控制好的情绪如今尽数倾泄了出来,他崩溃地喊道,“是我对不起他……都是我的错。”
从很久以前其实刑澜就隐约感到自己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每次和舟眠吵架的时候他都会忍不住发火,忍不住想要伤害他。
他以为这是因为自己太爱他了,所以才会那样愤怒,那样暴躁。
但现在舟眠的一句话让他茅塞顿开,原来他的这些行为都不是喜欢,而是失控。
人类因为有自主思考的能力从大自然中脱颖而出成为高等生物,但若是一个人无法自主思考,只知道像头野兽一样暴躁发火,那就是一种病。
一种精神病。
刑澜恍惚地说,“对,我现在应该去看医生,让医生给我开点药,这样就不会再伤害他了。”
他启动车子,电话里赵随听到发动机的声音,吓得直接从床上下来,“老刑,你别吓我,这么晚开车子你去找魂啊?”
刑澜仿佛没有听见,一个劲儿地重复着一句话,赵随还在劝他别冲动,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毫不犹豫将电话挂掉,alpha踩下油门,黑色的的轿车如流星一般飞驰出去,逐渐没入无边夜色。
那一晚,刑澜没回来,舟眠真真在衣柜里睡了一晚。
他恶心那张两人睡过的床,也膈应床头挂着的结婚照,所以选择缩在衣柜里熬过了一晚。
清晨,张妈敲响他房里的门,但门没锁,敲了几声没人应,她轻轻推开门,一眼就望到了紧巴巴窝在衣柜里的beta。
“哎呦小先生……”张妈面露心疼,走过去拍醒舟眠,艰涩道,“怎么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舟眠睡得不安稳,她轻轻一拍就醒了,见到是张妈,beta紧绷的身体逐渐松下,他警惕地看了眼四周,在确认那个男人不在这里之后,舟眠眼中露出一丝疲惫。
“我没事的。”刚开口,声音却沙哑无比。
张妈一听心疼的不得了,连忙将他从衣柜里扶到床边坐下,“我熬了一点粥,你昨晚没吃,下来吃一点,好不好?”
舟眠虚弱地笑了一下,点了个头。
张妈看他终于肯吃饭了,不禁露出欣慰的笑,说着便准备下去将饭端上来,但刚转身,她又像是想到什么东西,回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袋子给舟眠。
舟眠没接,他看着那个被黑色袋子包裹的东西,哑声问,“这是什么?”
张妈解释,“今天一大早就有一个小伙子站在门口拜托我把这个交给你……说这是你想要的东西。”
小伙子。
舟眠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他突然有点不敢接这个东西,而是抬头问张妈,“那个人的头发是不是栗色的,而且长得很好看。”
张妈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好像是这样的,说话也特别客气。”
那就是了。
舟眠脸色惨白地从张妈手里接过那个东西,张妈没发现他的不对劲,之后就下去准备早饭了。
而在她走后,舟眠坐了好久才打开黑色塑料袋拿出里面的验孕棒。
掌心盖在小腹上,舟眠闭上眼睛,侥幸地抱有一丝希望。
千万,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怀上。
他将门反锁,拿着东西走到洗手间,背影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去。
五分钟后,洗手间里突然传来一声难以抑制的哭腔。
看着显示两条杠的验孕棒,舟眠抬头,镜子里苍白虚弱的人形销骨立,瘦骨伶仃,如果不是胸口那里还在起伏着,看起来就是一具毫无人气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