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捋了捋裤脚,发现上面一点都没被弄脏,抿平的嘴角微微翘起,背着书包继续往校长家走。
去校长奶奶家必定会经过一个地方。
林劝停停在村口小卖部门前,路过时,他透过玻璃窗看到了老板最近几天进的新货。
目光在划过某个地方时,男孩蓦然停下脚步。
他紧紧盯着玻璃橱窗上的静静躺着的一双纯白羊绒手套,眼神发直,毫不掩饰眼中的渴望。
马上就要到冬天了,新乡的冬天虽然不算冷,但因为这里没有暖气,那几个月还是很难挨过去的。
可他想,如果准备一些保暖的衣物,这个冬天说不定也没有想象中那样可怕寒冷。
他眼巴巴盯着玻璃柜里的手套,小卖部的老板娘看到他,立即笑着招手让他进来。
“小停今天放学得好早,来这里想买什么呀,我给你优惠。”
林劝停揪着自己的手袖推开玻璃门,黝黑的面庞上是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他生得板正,虽然每天风水日晒皮肤粗糙了点,可五官和脸型都是一等一的好,剑眉星目,和他那个年轻的后爸一个类型。
“阿姨好。”林劝停拘谨地看着女人,然后指了指橱柜里的手套,轻声道,“我能不能问问这双手套多少钱?”
女人顺着他的手往下看,立即笑了一声,“手套十块,你是老熟人我给你优惠,八块就行了。”
八块。
林劝停摸了摸自己裤兜里那几个仅剩的硬币,零零散散加起来顶多也就五块,离拿下这副手套还有一段距离。
他失落地垂下眼眸,指尖攥紧自己的书包带,男孩摇了摇头,低声道,“我钱不够,可以过几天再来吗?”
“当然可以啊!”女人露出和蔼的笑容,“那这幅手套我帮你留着,等你什么时候凑够钱了再来,好不好?”
“嗯嗯!”林劝停激动地看着女人,一脸严肃地说,“谢谢阿姨,我很快就会凑够钱的!”
“哎呦这还说什么谢不谢的,你要是真想谢,就让你爸多来我这几趟。”女人不过三十,风韵犹存的年纪,浑身透着一股妩媚风味,她朝林劝停眨了眨眼,笑着说,“我前几天说村口的王婆子去你家说媒了,怎么,又有哪家姑娘看上你爸了?”
话题转得太快,林劝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许久都没有回答。
女人笑骂了一句傻小子,没有计较他发呆的事,只是轻轻挥手,“行了我知道了,这幅手套我为了留几天,安心回家吧。”
离开小卖部后,林劝停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女人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有人给他那便宜后爸说媒了?
他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他心不在焉地走在小路上,想着想着,面前突然出现一座熟悉的乡村小独栋,林劝停这才意识到他居然边发呆边走到目的地了。
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小舟老师,林劝停晃了晃脑袋将里面的疑问全部清空,他牵起嘴角,轻轻敲了敲大门,背着书包安安静静站在外面。
“来喽。”
开门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戴着老花镜,手里也拿着一本密密麻麻全是字的书。
她叫邹芝,是新乡第一小学的校长,也可以说是除了小舟老师整个新乡最有文化的人。
邹芝年轻时也是从大山里走出去的,听说她年轻时还是孤儿院的院长,收留过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是等这些孩子全部都有了自己的家庭后才回到新乡的。
但在大城市深造多年的邹芝选择回到家乡也是为了帮助那些渴望自由的孩子走出这里,所以她拿自己仅有的积蓄盖了第一小学,让这里的孩子都能有学上,有路走。
学校里的孩子们都认识这个和蔼慈爱的奶奶,这里的人也都因为她无私的举动而敬爱她,尊重她。
邹芝没有架子,性子也随性,看到林劝停,老人脸上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笑容。
“是你啊?今天又来找小舟批作业?”
林劝停用力点了点头,乖巧地说,“我今天来得有点晚,小舟老师睡了吗?”
“刚睡呢。”邹芝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说着又叹了口气,“最近吐得厉害,好说歹说让他睡一小会儿,休息休息。”
林劝停是知道舟眠那些怀孕的不良反应的,闻言心疼地蹙了蹙眉,又放轻声音说,“那我等会进去小声一点,不把老师吵醒。”
他扳着一张小脸,模样严肃又可爱,邹芝不禁发笑,“当然没问题,你先去里面写会作业,等吃饭的时候我再叫你们。”
林劝停认真点了点头,和邹芝道别后,他熟练地走向二楼,然后背着书包轻手轻脚打开舟眠的房间,
舟眠的房间和他这个人一眼,纯白一片,一眼望过去就是清澈和干净。
林劝停看到床上微微隆起的小包,瞬间放轻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