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的小夜灯闪了几下,酣睡的beta毫无察觉,只是因为深陷睡梦而皱起了细细的双眉。
蒋兆睡得不是时候,醒的更不是时候,一**声刮过窗户,刺挠的声音让警惕性极高的男人突然睁开了双眼。
激烈的心跳声回荡在耳边,他捂着发晕的头仔细回想睡之前发生的事。
今晚被那几个人劝着喝多了酒,本来是该回家的,可他突然想去看看舟眠,又来了这里,结果却不小心在这里睡着了。
这些事并不难想起,alpha靠在床上坐了几分钟,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看向紧紧将自己缩在角落里的beta。
借着暖光灯看到他脸上还未干涸的泪痕,像条蜿蜒的小溪,一直没入雪白的被褥中。
睡觉了也伤心地哭成这样。
他支着腿看了会儿,又像是嫌弃舟眠哭的丑样子,伸手擦掉那上面的泪痕,呢喃道,“这么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爱哭。”
但其实小时候比这爱哭多了。
想起小时候,蒋兆的思绪一瞬间被拉回了很久之前。
遇见舟眠的那一年,他二十四岁。
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母亲过世,父亲迎第三者入门,他看着那个家逐渐被外来人取代,便独自带着的四岁的儿子离开老宅,回到了母亲的家。
四岁的儿子是他年轻时和一个omega艳遇产下的结晶,懂事乖巧,讨人喜爱,但蒋兆并不喜欢这个孩子。
他长得太像那个omega,这难免会让蒋兆想起自己多年来无一疏漏,却偏偏在一个再平庸不过的omega身上着了道的不堪事迹。
所以为了刻意冷漠这个孩子,他甚至产生了另外收养一个孩子的念头。
就这样,舟眠出现了。
孤儿院里的每个人都说他是最乖巧最漂亮的小孩,甚至那些渴望被收养的小孩,也会毫不吝啬地夸他,他们说舟眠就像一个小小的天使,光是站在那里,他们都会觉得高兴喜悦,仿佛被天使的圣光眷顾了。
蒋兆觉得他们夸大其词,笑笑没说话,却也很好奇他们口中的小天使究竟是什么样的。
他跟着院长来到小天使的屋子里,院长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向他道歉,她说舟眠是个喜欢雪天的孩子,如果这个时候不在屋子里,那就肯定在后院和其他几个小朋友玩雪了。
于是他们一齐来到后远,在那里有许多小朋友玩耍,但大多都是几个小朋友围在其中一个孩子身边叽叽喳喳地说话。
院长给他指了指,说被围得那个就是舟眠。
蒋兆循声望去,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瞳孔。
漂亮干净,真真像个不染纤尘的小天使,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容亵渎的圣光。
院长朝他们挥挥手,那几个小孩子一个个跑向院长,唯有舟眠,慢吞吞地走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盯着他,十分警惕的模样。
蒋兆觉得好笑,等他走近了,蹲下来问他,“小朋友,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舟眠抱着怀里融化了的小雪人,答非所问地说,“你是我的父亲吗?”
蒋兆一愣,紧接着又突然笑了出来。
他的笑声让舟眠有些脸热,院长也啼笑皆非地抱起舟眠,对他说“这是今天来领养的先生,他还没有确定你呢,小舟眠。”
舟眠不说话了,默默抱着怀里的雪人,看起有些落寞。
蒋兆觉得舟眠这么漂亮一孩子,不至于没人会领养,他问院长缘由,院长只是笑着说,“这孩子很挑的,之前有很多人都想领养他,但他都说不喜欢不想去,我们是不会强迫孩子们的,所以一来二去,他就留在这里一年又一年。”
直到今年,舟眠八岁了。
蒋兆眉梢一挑心想原来竟然是这样,他笑着看向小舟眠,朝他张开双臂,“那小舟眠,你觉得我怎么样?合不合你眼缘?”
小舟眠没说话,只是被院长放下来后,走上前亲了亲蒋兆的脸颊。
蒋兆怔愣了一下,院长在旁边付出欣喜不已的笑声,“他这是喜欢您呢。”
蒋兆也笑了,那天回去后,他的身后就多了一个小尾巴,一个像小天使一样可爱乖巧的孩子。
故事的开始美好得简直像一个不切实际的童话,但后来世事变迁,他对舟眠,确实是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也让他掉了很多眼泪。
思绪被拉回,蒋兆叹了口气,看着哭得伤心的小花猫,他说是嫌弃,可擦眼泪的力道却是有多轻就有多轻。
等擦完,他慢慢掀开被子,一边注意舟眠一边下床。
过了几分钟,一阵风又呜咽而过,他轻轻带上门,离开了这里。
巧的是,在他走后没多久,一直紧闭着的阳台窗户突然映下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