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表情平静,“病人已经清醒,不过身体虚弱,后续还要好好调理才能恢复。”
闻言,alpha蓦然松了口气。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心口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他捏着刺痛的眉心,哑声道,“那他醒来后有说什么吗?”
“想吃什么,想见什么人……这些他有没有提?”
医生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没有。”
“病人只是困了,需要休息。”
轻飘飘地将对方的话堵回去,看着alpha难看焦急的脸色,他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嘴角,带着些讽刺的意味说,“如果可以,也尽量不要去打扰病人休息,他现在需要安静的空间恢复身体。”
刑澜张了张嘴,像哑巴吃了黄连,勉强笑了一下,“好,我尽力。”
医生朝他颔首,然后拿着检查报告离开这里。
对方走后,刑澜撑着麻木的膝盖艰难站起来,他靠在门上,透过那四四方方的观察窗凝望舟眠美好安静的睡颜。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毫无顾忌地盯着他,也只有在感受到他还存在这世界上之时,alpha的心才真正踏实下来。
迄今为止,他的脑海里依旧空缺了一块。
那飘忽不定的幻影总在深夜袭击他脆弱的神经,舟眠昏迷的这些天,每晚他的耳边都会出现一阵微弱却痛心的哭泣声。那声音熟悉刺耳,像是舟眠靠在他耳边发出的,每次听到他都会夜不能寐,失眠一整晚。
半个月了,他偶尔还是会想起那天血淋淋的一幕。
舟眠躺在浴缸里,浑身狼狈,鲜血争先恐后地从他手腕流失,他用力握住对方的手想要堵住鲜血,却眼睁睁看着他的脸色越发苍白,最后变得毫无生气。
那一刻他几乎万念俱灰。
如果后面不是管家冷静叫了医生过来,那天舟眠恐怕真的回天乏力,再也醒不过来。
想起这些,Alpha头疼欲裂,他将头抵在观察窗,隔着一层玻璃一遍遍用指尖抚摸他的脸庞。
没人知道他那时有多害怕,就连刑澜自己也低估了这个人在自己心中的分量。
不知不觉,失去的记忆早已变得或有或无,他想,只要舟眠还好好活着,那他情愿一直活在欺骗和幻想中。
毕竟人死了,什么念想都没了。
*
几天后,负责照顾舟眠的医生正式宣布他已经恢复如初,可以提早离开医院,回家修养。
当时宣布的时候刑澜也在病房里,他正在给舟眠削苹果,闻言便时不时观察舟眠的神色。
舟眠拿着一本书靠在床头,长到肩膀的黑发亲昵拥簇他过于精致苍白的脸庞,阳光落在身上,走近了甚至可以看到上面细小的绒毛。
他放下书本听完医生的嘱咐,最后无比认真地点了个头,笑着说,“我知道了医生。”
澄澈的琥珀色眼眸真挚平静,仿佛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所影响。医生很难不对他生出好感,所以又多嘴地嘱咐了一句,“回去后切忌情绪波动过大,养好自己的身体,你还年轻,一切都有可能。”
舟眠浅笑,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个头。
医生走后,他捧着手里的书漫步目的的看了一会,刑澜将切好的苹果摆好盘送到他面前,见舟眠的目光落在那把小刀上,alpha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连忙将水果刀收了回去。
舟眠轻笑,他阖上书本,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手足无措的男人,“你不用这么提心吊胆。”
“我现在不会再想着伤害自己了。”
约莫是想死但没死成,舟眠知道老天爷也不肯要他这条命,所以干脆也不想着自寻短见了。
刑澜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不确定地问他,“真的吗?”
舟眠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他认识的那个刑澜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问他,他只会强势地将自己的意见加在他身上,然后让他痛苦,让他绝望。
可现在这个人患得患失,比起曾经试图想要用自杀来结束生命的舟眠,刑澜每天都绷紧神经,处在高度紧张中。
“真的。”舟眠用牙签插起一块苹果放到嘴里,酸甜的汁水瞬间席卷整个味蕾,他眯起眼,又插起一块送到alpha嘴边,朝他扬了扬下颌。
刑澜受宠若惊,微微张嘴吃下他亲手喂给自己的苹果。
很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