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间,迎合她此时的思虑,一句谎言,换一个诉说者,会更可信。
“你知道,我不会让你亲自前去;换了旁人,他也不会被轻易说服,替你我演这一场戏。”
迎上他冰冷如雪色的眼神,里面掩盖了一切情绪,对于这个设想,只有冷意平静询问。
仅仅是一句犹豫,他依旧能了然自己的想法,而他身上的危险意味,来自其后的试探,与未知的立场。
她想让林南风放弃前来长安,用趋之若鹜的私情谣言,带着她最可能的下落,将所有人的目光带离长安。
回报以同样平静如冰的眼神与语气。
“那最佳人选是竺澄,但他说服不了。”
到底对林南风有多深刻的了解,让她如此笃定?
柳羡仙抚上她微凉的脸颊,低语沉沉,安静回荡在空旷的屋宇之中。
“自今日起,何氏逼你我立下生死之约,鸳儿与我亦有骨血之契,你不仅不该与我分离片刻,更该了解我,甚于了解任何人。”
昨日生死危机近在眼前,彼此绝不能分开!俯身向前,想从她眼神中,看到再一次不谋而合。
“无论多复杂,只要如同昨日,你我在一处,都能应对。要我,提醒鸳儿么?”
时鸳眼神一沉,想要后撤,他另一手抬起握住了自己的肩膀。
“别拒绝我。”
一句渴求,一语双关的提醒与警告,是急需她再次确认契约。
刚按上他肩膀的手,被他按住扣到了腰后。
“阿羡,最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闭眼间,她主动抬头吻了上去,唇间是更激烈地回应他的投入,他宣告着绝对主权和占有,那就让他明白,唯有她愿意才行。
知道她会主动,知道她不喜被动接受,满足地享受她在一句引语下,心甘情愿的沉沦。
那再引导一句,会得到他最想要的答案么?
唇齿含糊间,柳羡仙冷声质问,向她要更直接的证明,证明她了解自己甚于那人,证明自己才是她唯一同执棋、共落子之人。
“鸳儿你说,我要什么?”
半倚在他身上,扫过他冷冰冰的审视,方才动情并不存在于这眼眸中,伸手划过他衣领处的缂丝滚边,坚定万分、一字一句地说出,他最想听的,和最不想听的。
“你想让他死。那我告诉你,还不行。江南,我要他乱——才能乱。”
她欺身上前,声音一沉,期许与忠告下,是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阿羡,也要比任何人——都了解我。”
极具满意,却又极度不满。
怀中人的柔弱外衣之下,是早就了然的步步心机,这一句忠告之下,是用相同的问题,考验他。
唇侧一掀,阴郁冷笑间,替二人筹划一个最直接的方案:躲在暗处皆是隐患,那就翻成明牌,置与人前,才好控制。
“那我亲自下帖子请他来。秋百川要来栖云别业养病,这是最佳的理由。再散布剑仙与他秦岭相见的消息。如此,暂时不会轻易疑到你身上。”
攀着他的脖颈抬头,亲上他的脸颊,给此回应一个认可的奖赏。
“嫂子,跟我去喝酒!”
柳知棠从门外闯入,见到这亲近一幕,遮了眼睛,却从指缝中偷看。
“咳咳——”
时鸳轻推开他,从绣墩上起身,理了理微乱的发丝,道:
“没和三夫人一起回去么?”
柳知棠偷瞄了一眼略有阴沉的柳羡仙,上前拉了时鸳就往外走,道:
“死燕子在后山上逮了两只兔子,我从酒窖里偷了几坛好酒,快来!”
“不带你……”
柳知棠丝毫不介意柳羡仙是否在意这么说他,已是拉了时鸳出了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