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百川的手指停在她面前,犹豫片刻,收手回来,只觉得有什么让自己及其不舒服,转头搜寻,才发现是轮椅上的柳羡仙。
时鸳的以退为进,让柳羡仙心口像是被刀尖,生生拉了一道渗血不止的口子,他恨不能直接杀了秋百川夫妇!压着声音冷道:
“过两日,知棠的孩子洐儿该到了,秋兄不会缺玩伴的。”
一言将秋百川置于孩童之地,见到金封淑已是松手放开时鸳,他唇角微掀,是警告意味明显的冷笑。
尺蓝上前扶起时鸳,俯身整理她折乱的裙摆。
金封淑瞪了柳羡仙一言,转头打量着扭头委屈的时鸳,含笑道:
“听闻柳少堂主为了你,弄得全长安城皆知,今日一见,的确我见犹怜。辛苦娘子,为我夫妇作陪。”
作陪的代价,那要看舍不舍得付了,万般妥帖,却有不为人知的目的与杀机。
时鸳只是福身行礼,淡然颔首道:
“作陪贤伉俪二人,自是待客之道。我日常照料阿羡饮药,不如将秋公子的药方予了我,每日一道去霜漱馆配了来,岂不便宜。”
金封淑满意点头。
“那有劳时娘子了。”
她低着头后退几步,走进后堂中去。
*
一场闹剧不欢而散,午膳自然也没了胃口。
柳羡仙回到裁月居主卧,见到时鸳坐在罗汉塌的貂茵上,左手拇指轻抚着中指指腹,见自己进来,只抬了眼睑,四目相对。
“尺蓝,药箱。”
所有心疼、自责、愤恨的情绪,隐在平静之下,彼此都很清楚,情愫在此刻不过多余。
从药箱中取出药油,示意尺蓝退下,他调整轮椅位置,到她面前,抬起她的右手,手腕上一整圈的淤红之色,掌中沾了药油,轻揉在她手腕上。
“他认出了你。”
手腕上的一阵温热,渐渐升温到发烫,时鸳冷道:
“我怕他认不出来。曾掌柜让我见到洛阳分号的人,该给的东西,已经给了,还你。”
她拿出袖中的九枝青脉盘,放到他腿上的玄狐皮盖毯上。
柳羡仙垂眸淡扫,继续给她的手腕上药轻揉。
“疯子出了什么意外,不会太惹人注意,找个机会做了?”
抬眼一瞟,右手手腕间一片热辣辣感觉,她收回手轻扭着手腕,轻声嘲笑道:
“什么时候与燕北还一样,动不动喊打喊杀了?”
上完药,掏出手帕擦拭手上药油,他望向她无所谓的眼神,她知道他为何起杀心,却未认同,泛起一丝气愤。
“你拿了他的药方配药,与我这意外,有何区别?”
时鸳打量他似有似无的怒意,冷声提醒道:
“你手上还是不沾血腥的好,尤其是华山派的性命。还有金封淑,阿羡难道不想将平准堂,开到长江,甚至是江南,那金家镖局更该交好。光明正大地拿到药方,再借此动药,岂不是自惹麻烦?但要他继续疯癫,还是需阿羡出手的。”
柳羡仙莞尔,伸手将她轻拉到面前,抚过她秀气的鼻尖,她狡黠如狐的眼神中,不知藏着怎样的“毒计”,亲过她的鼻尖,盖上他占有的证明。
“鸳儿,要我做什么?”
瞳中尽是温柔,却掩不住她的阴狠,她问道:
“阿羡爱吃糖么?爱吃哪一种?将蜜煎铺子里的糖果,都搜罗来。”
“等我见完温相善,陪鸳儿你,为他备下这一颗‘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