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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诅咒的终焉（第2页）

这是一个遵循着世界法则的残酷仪式：负面能量只能由上等生物传导至下等生物，且被接收者必须主观地并毫无保留地敞开灵魂接受。

而由于灵魂位阶的巨大差异，这份痛苦在传导过程中，会被加倍地放大。

伊莉丝是吸收了魔族女神之力的魔王，其灵魂位阶仅次于身为创世神的艾莉娅。

为了让仪式成立，为了让自己成为那个“下等生物”，艾莉娅做出了最后的抉择。

她看着自己那在灵魂分担仪式中早已残破不堪的神魂，没有丝毫犹豫，亲手将其彻底捻碎，任由那代表着神明位格的最后光辉，消散于天地之间。

那一刻，她放弃了世界，她不在乎以后这个世界是否还会需要女神的力量，选择成为了一个拥有着极长寿命的“人类”。

她第一次尝试转嫁，是在伊莉丝又一次被噩梦惊醒，浑身颤抖、意识即将被恨意吞噬的夜晚。

艾莉娅握住她的手，建立了精神链接。

“伊莉丝，看着我，”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把你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恨，还有所有的屈辱，都给我。我自愿接受。”

当伊莉丝那充满了不确定与依赖的灵魂触角，试探性地将一股微弱的负面能量传递过来时，艾莉娅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感觉……远比她想象的要恐怖千万倍。

那不是单纯的疼痛，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被强行灌入的“感同身受”。

她仿佛亲身经历了伊莉丝在王都广场上所承受的一切：身体被撕裂的剧痛和被无数污秽目光凌迟的羞耻，以及那种恨不得将天地都毁灭的滔天怒火……所有的一切，都在法则的作用下被放大了数倍，没有淫乱和快感，只有单纯的痛苦与折磨，如同最恶毒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精神防线！

“呃……啊……”艾莉娅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衫。

“艾莉娅？！你怎么了？！”伊莉丝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惊慌地想要切断链接。

“不……别停下……”艾莉娅死死地咬住嘴唇，尝到了自己鲜血的铁锈味，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那灵魂被凌迟的剧痛中挤出一丝微笑。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用那双因痛苦而微微失焦却依旧温柔的琥珀色眼眸看着伊莉丝，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沙哑不堪：“没事的……伊莉丝……我很好……你看，我不是还好好的吗？继续……把它们……全都给我……”

她的眼前不再是寝宫的景象，而是无数张因欲望而扭曲的人类面孔，耳边回响着污秽的言语和伊莉丝绝望的哭喊。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扔进了一座由世间所有负面情绪构成的熔炉中，被反复灼烧、凌迟。

但她用那早已不再是神的、却依旧坚韧的意志，强行将这股洪流禁锢在自己的灵魂之中，不让它泄露分毫，同时还要分出心神，在精神链接的另一端，为伊莉丝构筑起一道纯白而宁静的屏障。

每次代替伊莉丝承受这部分的痛苦，她不仅要承受这份灵魂层面的凌迟，更要在伊莉丝的意识即将被无尽的恨意与绝望彻底吞噬，彻底堕落为只知淫乱的野兽时，用自己那纯净而不屈的意志，强行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拉回。

她像一座屹立在污秽海洋中的灯塔，用自己灵魂的光芒，为伊莉丝守住最后一片名为“自我”的礁石。

这五百年的守护，对她而言，无异于一场永不停歇的自我献祭。

她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冷漠的神，如今的她，只是一个守护者，一个用自己的一切，去分担爱人痛苦且拥有着人类所有情感的守护者。

这五百年来，她一直在这里。

早在诅咒开始后的短短十几年，当她即将达到普通人类不再能以少女姿态现身的年龄时，艾莉娅便毅然选择了退位。

此举既是为了隐藏自己寿命极长的身份，更是为了能毫无保留地陪伴在伊莉丝身边，成为她在这无尽地狱中唯一的精神支柱。

王国远未达到十分稳定的程度，但对她来说这些都是次要的，她舍弃了王冠与国度，只作为“艾莉娅”，陪着她的爱人。

一道由纯粹神力构筑的无形精神屏障，将伊莉丝的灵魂与这具被迫承受屈辱的肉体彻底隔绝。

在那个只有她们二人的纯白世界里，没有撕裂也没有冲撞，更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属于不同生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