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门被轻轻关上,锁舌扣入锁孔的声音,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清晰得令人心悸。
几乎就在门关上的同一时刻。
次卧里,原本面朝墙壁侧躺着的陈旖瑾,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她的瞳孔清澈,没有一丝睡意。
陈旖瑾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胸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传来一阵阵细密的刺痛。
她咬住下唇,用力到几乎尝到血腥味,才将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哽咽死死压回喉咙深处。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迅速没入鬓角的发丝,留下冰凉的湿痕。
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以为自己可以冷静地面对这一切,可以像母亲说的那样,去争,去抢,哪怕头破血流。
可当真的听到那象征着亲密与独占的关门声,听到另一个女孩在深夜理所当然地走向他的房间,走向他的床,陈旖瑾才发现,那种名为“嫉妒”的毒液,腐蚀心脏的痛楚,远比想象中更加剧烈,更加难以忍受。
她想起白天,上官嫣然亲昵地靠在林弈怀里看电视的画面;想起她夹菜时那宣示主权般的动作;想起她此刻,或许正躺在那个男人的臂弯里,用甜腻的声音唤着“爸爸”,做着最亲密的事……
而自己,只能独自躺在这间房间里,听着隐约可能传来的、被墙壁阻隔得模糊不清的声响,任由嫉妒和委屈像潮水般将自己淹没。
“不。”
陈旖瑾猛地抬手,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
不能哭。
哭了就输了。
上官嫣然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用这种直白而羞辱的方式,宣告她的胜利,击垮自己的心理防线。
她不能让她的好闺蜜得逞。
陈旖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开始分析,开始思考。
上官嫣然有她的优势:大胆,主动,已经和林弈建立了更深层、更扭曲的亲密关系(从那些称呼和细节可以推断),而且似乎很懂得如何撩拨和掌控林弈的欲望。
但她陈旖瑾,也有自己的优势。
她从母亲那里旁敲侧击,尽管母亲并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一个可以当她爸爸的人,但自己后来去网络上查过林弈,她发现母亲当年居然名气也不小,只是相对于林弈来讲,差了不少档次。
关键是,她的母亲和林弈合作过一些歌曲。
她基本能确定母亲当年说的学长很可能就是这位叔叔,所以当时和母亲聊起时下意识地隐瞒了林弈的信息。
她更懂得他音乐中的情感世界,也更清楚林弈内心对“家庭”、“责任”、“女儿”这些概念的复杂情感。
最重要的是——她有“妍妍”这张牌,有“道德”这面看似脆弱实则坚固的盾牌。
上官嫣然的进攻是炽烈的、外放的,像一团明火,灼人眼球。
而她的进攻,可以是绵长的、渗透的,像涓涓细流,无声地侵蚀堤坝。
今晚的“示威”,虽然刺痛,但也暴露了上官嫣然的急躁和……一丝不安。她似乎急于巩固自己的地位,害怕被后来者取代。
这说明,她并非无懈可击。
陈旖瑾闭上眼睛,再次深呼吸。
疼痛和嫉妒,被她强行转化为燃料,点燃了心底那簇名为“战斗”的火焰。
她不会退。
她会用她的方式,一点点地,将那个男人……夺回来。
哪怕,要用上一些,不那么“光明正大”的手段。
与此同时。
主卧里,并未像陈旖瑾想象的那样,上演着激烈的情事。
上官嫣然确实钻进了林弈的被窝,身体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去,手脚并用,将他紧紧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