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举止神态还是看张宿戈的眼神,他感受不到任何杀气,反而有一种祥和的气质。
难道武功高手到了一定修为,就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浑身气场吗?
“胡长清已经死了,现在只有一个只会雕石头的半老头子而已。”
胡长清的说话的语气中,竟然同样透着一股祥和。
“三年前,胡先生就已经放下屠刀,如今,他是我长虹镖局玉石作坊里第一雕刻师傅。”严淑贞似乎是在替胡长清开脱道:“三年里,胡先生以刀练心,没有离开过工坊半步。每日里,胡先生刀耕不辍,刻的是玉石,但修的确实自己的心,这也算是一场造化了。”
严淑贞的话,说得十分恳切。不管真假,有些感觉是不好骗人的。
“没想到,长虹镖局竟然如此多高人在背后。”张宿戈内心当然想将胡长清抓捕归案。
但这不是当下要解决的事情,跟何况,如果动起手来,他又哪里是对方的对手。
“好了,说正事吧,大晚上请公子前来,还让鲜有外出的妹妹也跑这一趟,确实是有要事相商。”严淑贞一边说着,一边从身边的一个布囊里拿出了一样东西,递给了张宿戈。
那是一个册子,里面画满了各色图案。
虽然张宿戈不清楚这些图案的含义,但从昨日周青青的闺房的手稿他能认出,这同样是雕刻作品所用的草图。
“这是什么来头?”张宿戈看着封面上分明写着的《金玉诀》三个字,一脸的疑问表情。
“这里都是自己人,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张兄弟,我相信以你们的眼线,你也应该知道这几天兰州城里冒出来了一些江湖道上的朋友吧。”
温八方的说的坦诚,张宿戈自然也不好再遮掩,承认自己已经知道了五仙教、八卦刀他们出现的消息。
“虽然无法肯定,但是我今天从外面听说,有人在江湖上散布,说长虹镖局获得了一个至宝,而这个至宝,指的就是这《金玉诀》,还说这金玉诀中藏有什么江湖秘密,破解之人可以得到无尽富贵。但实际上,这只不过是一本记录了古今诸多玉雕名器的图谱而已。”
说罢,温八方把《金玉诀》递给了周青青道:“二嫂,你是玉雕大家的门徒,现在请你看看,刚才我所言非虚吧。”
周青青没有说什么,接过了那本《金玉诀》,快速从头到尾的翻看了一遍后,才放下说道:“确实是《金玉诀》,这不过只是一本玉雕图谱而已,那是什么宝藏。”
见张宿戈一脸好奇,周青青转头补充道:“《金玉诀》成书于前朝,前朝虽然国力强横,但金、玉、瓷等器物的工艺却并不如本朝。因此此书虽然有名,但于今日雕琢行业其实已无大用。”
但这番话说完后,周青青却突然转头对温八方说:“不过此物终究也是有名之物,既然在我手上,为何不曾告诉过我。我还曾跟老爷谈起过此物,但老爷同样缄口不言。莫不是真有什么玄机在里面?”
“这才是此时把两位请来要说明的主要内容。”严淑贞说:“妹妹莫急,这往事跟你都还有一点渊源。老爷不说,也是有所顾忌。只是此时我讲出来,还希望妹妹能平静一些。”
“姐姐但说无妨,青青自然晓得礼数。”周青青也没多说什么。
“这事儿,还要从六年前说起,当时镖局尚未涉足玉石行业,镖局的业务也不算西北拔尖。当时为了扩大镖局的收入,其实我们也干一些打黑票赚暗花的活计。”其实西北道很多镖局都干这种黑货,那种既送镖又劫镖的勾当不在少数。
“结果有一次,镖局接了一趟暗花,三万两银子,买你师父的人头。”
“三万两,就想买我师父了?”周青青不禁青冷哼了一声。
“当时江湖暗花少,能出得起三万两暗花的已经是天价了,据说光是接了暗花的门派,就有十几家。比如当时比我们势力还要强的白马镖局。”
“当时出暗花的是谁?”张宿戈插嘴问到。
“江西孙家。”
“哦,那个靠药材生意曾经独霸一方的门派。”张宿戈回忆起来了,在六扇门的卷宗里面曾经记录又这么一个门派,多年前在江西可以说是只手遮天的存在,但后来却因为在药材中售假,被朝廷查处,从此分崩离析。
“其实最早发现他们猫腻的,应该就是家师。”周青青也回忆起来了,那段时间莫千山曾经出过一段时间远门,而且从他当时留下的书籍来看,药典不在少数。
现在回想起来,也就是在孙家倾覆的时候。
“可是让人难以想象的是,尊师是玉雕圣手,虽然武功同样高超,但极少过问江湖中事。为何尊师会与孙家之事扯上瓜葛,以至于对方要大动干戈。”严淑贞结果话头说道:“我曾经问过老爷,这其中的原委。但是老爷也不知道真实情况,只是根据他所知消息,做了一个推断。妹妹可知道,这江西孙家门主的大儿子孙宇的夫人是谁吗?”
“昆仑派长老孤云峰的女儿”张宿戈知道答案。
张公子好生厉害,此事江湖上知之甚少。严淑贞的眼神中多了一份赞许道:
“没错,这江西孙家跟昆仑派是有姻亲关系的。那些年间,昆仑派发展极快,就是因为背后有江西孙家源源不断的财政支持。”
“原来如此,难怪这些年昆仑派也一落千丈”周青青说道:“原来是财神爷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