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线条利落,巨大的一体式玻璃幕墙倒映着海面和逐渐暗淡的天光,美则美矣,却毫无生气,像一座设计精美的纪念碑。
司机为她拉开车门,依旧一言不发,只是示意她进去。
别墅内部是极简的装修风格,大面积的白、灰和原木色,家具陈设极少,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光洁的地面上回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新近打扫过的、略带消毒水味的洁净气息,以及一种……长久无人居住的空旷冷感。
这里没有半山宅邸那些彰显家族底蕴的古董和艺术品,也没有任何带有个人生活痕迹的杂物。干净,整齐,冰冷。
像一个豪华的、无菌的标本盒。
星池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她没有惊慌,也没有试图探寻出口或联系外界。那些都是徒劳的,张靖辞既然把她送到这里,就不会给她任何机会。
她只是平静地拎着自己那个简单的背包,走上旋转楼梯,来到二楼。
二楼有几间卧室,都敞着门。
她选了看起来最小、最不起眼的一间,走了进去。
房间同样简洁到近乎刻板。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床品是崭新的纯白色,质感高级却冰冷。
她放下背包,走进附带的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却平静的脸。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用毛巾仔细擦干。
回到房间,她打开衣柜。
里面挂着几件女士衣物,尺寸与她相符,风格是简洁利落的套装和裙装,标签都还未拆。
她取出一套柔软的丝质睡衣,换上。
然后,她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这个临时的囚笼。
她将背包里的几件贴身衣物叠好,放进衣柜空着的抽屉。
将那个拔出卡已经失效的新手机放在书桌抽屉的最里面。
她走到窗边,将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开一半,留下纱帘。
窗外是沉郁的海,远处有点点渔火。
她需要一点光线,也需要知道外面的时间流逝。
做完这一切,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床垫很硬,符合张靖辞那种近乎自虐的审美。
但她没有抱怨,只是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拉过被子盖好。
闭上眼睛。
身体很疲惫,精神却异常清醒。
她能听到远处隐约的海浪声,能听到这栋巨大建筑里极其细微的、属于精密设备的低鸣,或许还有监控摄像头转动的微弱电流声。
但她不在乎。
她知道张靖辞此刻或许正通过某个屏幕看着她。看着他这个“战利品”如何在他精心准备的牢笼里“安顿”下来。
她偏不让他看到任何他想看到的……恐惧、崩溃、哀求。
她只给他看平静,看顺从,看……一种近乎漠然的接受。
这是一种无声的反抗。
用最柔和的姿态,进行最决绝的切割。
她在这里,但她不属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