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像是一种无声的连接,将两个原本背道而驰的灵魂,重新缝合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张靖辞终于动了。
他并没有转身拥抱她,也没有做出任何戏剧化的举动。他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覆盖在了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很大,因为长时间暴露在风中而有些凉,但他却固执地想要包裹住她的手,想要确认这不仅仅是一个濒死前的幻觉。
指腹摩挲过她细腻的皮肤,那动作生涩而迟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试探。
Warm…
Real…
“风大。”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粗砾的沙。
“回去。”
这不是命令。
这甚至算不上是一个完整的句子。
它更像是一种示弱,一种变相的求和。
他在告诉她:这里不安全,跟我走,回到那个虽然封闭、但至少能遮风挡雨的壳里去。
他握着她的手,慢慢地转过身。
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当他终于面对她时,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风暴已经平息,只剩下一片浩瀚而寂寥的死海。
但在那死海的最深处,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名为“庆幸”的星火,正在悄然复燃。
他看着她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看着她那双依旧清澈、此刻却盛满担忧的眼睛。
他抬起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看着自己指尖的微颤,最终只是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走吧。”
他松开手,却没有走在前面,而是微微侧身,让出了通往室内的路。
这是一个保护者的姿态。
也是一个……被驯服者的姿态。
在这场关于控制与反抗的战争里,没有人赢。
但在这一刻,在这座孤岛般的露台上,他们至少达成了一个共识……
在这个破碎的世界里,他们依然是彼此最后的锚点。
哪怕这锚点上,长满了尖锐的倒刺。
……
推开那扇通往室内的玻璃门,骤然的温差和光线变化让星池下意识地眯了下眼。
身后,门轴转动的轻响和海风的呼啸被隔绝了大半,走廊里重新恢复了那种与世隔绝的、恒温恒湿的静谧。
张靖辞走在她身侧,距离很近。
刚才露台上那短暂的、无声的休战像一层脆弱的气膜,包裹着两人之间汹涌未平的暗流。
走廊深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有彼此间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得令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