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是他的身体构造图……”
屏幕上的图片开始变换。不像是恐怖片里的那种画面,但也不像医学教学片里的。首先消失的是他的皮肤,然后是老鼠们,随后展示的是内部器官。我们呆呆地盯着骨架看了几秒钟,接着屏幕又开始闪烁,回到了最初尸体被愤怒的阿拉里团团围住的画面。
玛莎轻呼了一声,我也不自在起来。
“我必须澄清一下,阿拉里的研究不包括尸体解剖,”“计数器”向我们说明,“这只是示意图。但数据基本上是准确的。”
“回到骨架那里,”爷爷冷静地要求,“我还没来得及数完脊椎节数。”
“他的身体构造跟地球人完全一样。”
“细胞呢?”
“完全相同。”
“基因呢?”
“根据估算,也是相同的。”
“但他不可能是人类,”爷爷喃喃自语道,“不。这不可能……难道……”
他用颤抖的手指向“计数器”。
“时间?是时间吗?”
“安德烈·瓦连季诺维奇,您是觉得,他来自未来?”“计数器”好奇地问。
“我觉得有可能。”
“我很怀疑这一点……”小蜥蜴叹了口气,“我无法完全否认这种可能性,但我持怀疑态度。”
很遗憾,我想。这本该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也许这种可能性只存在于儿童读物里,但还是很美妙。我们强大又自由的远未来后代,向祖先派来了援兵……
“你们看看他飞船的驾驶舱。”“计数器”说。
金属“透镜”重新出现在屏幕上。它已经完全打开了,彻底张开,像一朵盛放的花——纤细的花瓣从中央升起,翻转过来,组成一个似乎是圆形跳板或起落架的装置。
“飞行员的身体靠近时,飞船会自动打开。”小蜥蜴给我们讲解着。
跟我设想的一样,驾驶舱在“透镜”的中心。我们从上面俯瞰着它。
两个驾驶座被M形操作台环绕着。座位周围的空间很小。
“他不可能是从很远的地方飞来的。”爷爷说。
“但按照他的飞法……”“计数器”小声嘀咕,“阿拉里真是好样儿的。它们前赴后继,踩着自己族人的尸体战斗。就算战斗如此惨烈,它们也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就这样完整地捕获了外来者的飞船。”
现在,那张操作台在我们眼里就像一张巨大的规划图。一块白色的浇铸面板上布满了闪烁的光点……
达尼洛夫绝望地叹了口气。爷爷也很挫败,但不知为何,他看起来还有点儿满意。
不,这操作台不是人类制造的。
我用目光搜索着键盘、开关、传感器等等,试图找到哪怕任何一点与我熟知的地球飞船设备相似的地方。
没有任何相似之处。闪烁不定的指示灯按照某种陌生的逻辑排列着。两块屏幕都是椭圆形的,对于人类的视觉来说很不方便。更诡异的是,在这样平滑、闪光的操作台上,还有四个漏斗状的小洞。漏斗中有一种沉重的油性**,正冒着泡泡,上下起伏。这**闪闪发亮,仿佛在呼吸。
“阿拉里想拆开操作台?”达尼洛夫推测道。对,可以把这些漏斗解释为阿拉里钻开面板时留下的痕迹。
“不。它本来就是这样的。
“小时候,我喜欢看关于科学怪人和嗜血外星人的电影。”爷爷突然开口说,“那里面常有……这样的东西。”
我不知道“计数器”懂没懂,但我们马上就明白了爷爷所指。
那艘小飞船现代得有些过于刻意,操作台也过于漂亮了,跟电影道具一样。
“卡列尔,这很像一部剧本,”爷爷对小蜥蜴解释说,“人类坐在这艘飞船里,看起来会很自然。再加上阿拉里损失了四十艘飞船的故事……万一你们只是用自己的技术和人类的超空间引擎造出了这么一艘飞船呢?现在你们又想把我们中的一个人送上驾驶座,送到强大种族面前?这会让它们陷入恐慌。如果有一支这样的舰队——兼具超空间跳跃能力、强大的攻击力和防守力——它就可以颠覆整个银河委员会。”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从没打算这么做,”“计数器”反驳道,“我们不打算拿锥子换肥皂。这种无意义的交换,就等于把统治银河系的种族从达恩罗换成人类。”
“谁知道呢,谁知道呢……”爷爷喃喃低语,“你是想说,这艘飞船完全属于另一个种族?一个闻所未闻的种族?跟地球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基因都一样的种族?与此同时,他们的技术水平却远超人类,无所不能?”
“是的,而且这正意味着人类的末日。如果强大种族得知了这个跟人类极度相似却几乎全能的种族,它们就会消灭你们。你们将无处可逃,强大种族不会放过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