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姑娘。”塔格彬彬有礼。
“还有面包……和你们的红酒。”姑娘的最后一句话似乎带着些微责备的语气。她把一个盛满暗红色**的圆形容器放在桌子正中。
“这是医嘱。”塔格向她解释。
“好吧……祝你们用餐愉快。”
“为什么你不叫她的名字?”我目送姑娘离开。卡蒂和这个姑娘,我更喜欢谁?我不知道。卡蒂的发型没这么可爱。她应该更适合长发……
“我上哪儿去知道她未成年时的绰号?”塔格惊讶地反问我,“一年后她就会有成年人的名字了,到时候我给你介绍。”
一切都很奇怪,一切都让我惊叹……
我默默揭开滚烫的容器,开始给自己盛肉——硕大、美味的肉块,和蔬菜一起炖的。塔格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我,仿佛在等我惊呼:“我想起来了!”不,塔格……食物没能让我惊讶,我知道,这盘食物味道应该不错,但我并不觉得炖菜是我的最爱。
塔格给自己盛了两块白色的鱼肉,用两只叉子灵活地叉起来尝了一口,咂咂嘴,“哎!不,我怎么也不明白,他们怎么能把统一标准的鱼肉做出不同的味道!但这真的好吃!宿舍食堂里的鱼肉要难吃多了!”
“你住在宿舍里?”
塔格呛了一口,“对……就在你隔壁。尼基,建立家庭后,人们就会得到自己的房子。但我俩还是单身汉呢!”
“这下我要当一辈子单身汉了。”我郁郁寡欢。我不再徒劳地尝试用小叉子吃饭,拿起了大勺子。塔格赞许地点点头。
“话说,如果这里是单身汉的专用食堂,那单身也没那么难熬了!”
“的确是个好地方。”塔格表示赞同,“好吧。我刚才说的医嘱不是胡诌。卡蒂建议我给你一些天然的心理刺激。”
“比如红酒?”
“对。”
他倒上两杯酒,陷入幻想一般,沉醉地透过杯子凝视着灯碗里跳动的火焰。天已经完全黑了,杯中的红酒闪闪发亮,发出令人愉悦的光芒。
“真漂亮。”塔格若有所思地说。
我也透过高脚杯看着那小小的火苗。
“桌上的蜡烛在燃烧,蜡烛在燃烧……[4]”我脱口而出。
“听起来像是诗?”塔格吃了一惊,“有意思,值得去数据库里翻一翻。看看到底是哪个作家能让你这么牵挂?”
“这我就不知道了。”
“说不定,这是你自己的诗,”塔格叹了口气,“你小时候特别爱写诗,后来导师给你塞了一本《伟大诗歌一万首》,你读完后就放弃了,再也没在这上面浪费过精力……好了,尼基。让我们为你的归来干杯。”
我举起自己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沿。玻璃发出清脆欢快的撞击声。
“这是什么意思?”塔格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
“我自己也不知道,就是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个礼节性动作。”
红酒很好喝,而且味道似曾相识。我喝了一小口,把杯子放回桌上。
“为什么我们点了红酒,会让那个姑娘如此惊讶?”
“酒精是被限制饮用的,”塔格满不情愿地说明了这一点,“虽然没有严格禁止,但你得有正当的理由才能喝酒。”
“我们有正当的理由。”
“对,很遗憾。”塔格表示同意。
[1]。尼克的昵称。
[2]。俄语中,别罗和别尔读音相近,意为“羽毛”。
[3]。指别尔,“羽毛”是孩子们给他起的绰号。
[4]。出自苏联著名诗人帕斯捷尔纳克的诗《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