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软族的身体瘫软下来。
我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里,我感觉手上的爪子缩回了身体里。终于,软族从我手中滑了下去,但从破掉的手套里伸出来的白色触须还缠绕在它身体上,它们还在抖动,像是在外星人身上游走。
“撤出……撤出……”我低声念叨。
再等十秒。我还没吃饱。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办到的,但我居然挨过了这几秒钟,等着库阿里库阿从“软族”的身体里吸取它需要的养分。
只看了一眼那些渐渐缩回我身体里白色触须,我就扭过头去开始呕吐,整个胆都要吐出来了。
“尼克!尼克!”
阿加尔德在边界线旁急得团团转,怎么也不敢跨过那条线。
“尼克!”
我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向吉基和克雷。吉基已经死了。他的短棉袄从胸前被撕开,巨大的伤口在寒风中冒着热气,圆睁的双眼惊恐又困惑地盯着天空。
而克雷还有呼吸。他爬到了自己爱人身边,抓住他的手。血溅过的地方,积雪开始融化,我很高兴这位前导师是趴在地上的,这样我就看不见他的伤口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喃喃地问。
我双膝跪地。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那气味在冰冷的空气中格外强烈,我又开始反胃。
“你为什么……要插手?”克雷又问了一遍。
“我想帮忙。”我说出了荒谬的实话,也是唯一的事实。
“都是白搭……蠢货……退化使者……”
最后一点生命的火光在他眼中熄灭了,他临死前又挣扎着说了一句,仿佛是在质问我:“你是哪个种族的……退化使者?”
我站了起来。
已经没有人需要我的答案了。
“尼克,尼克!”阿加尔德从界线那边对我喊,“尼克,快回头!”
一大群软族从各个高塔上冒了出来,飞速穿过雪地向我游来。
“快,尼克!快跑!”阿加尔德笨拙地挥动着双手。他仿佛忘了自己说过的话,软族比人类要快得多,强壮得多。
我慢慢走向他。
“谢谢你,塔莱,”我说,“不要为我担心。”
老历史学家啜泣起来。他手里还攥着铲子。难道他刚才打算不顾一切地加入战斗?
“它们会杀了你……杀了你的,小伙子。”他喃喃道。
“你为什么要追到这里来,塔莱?”我问。
“怎么说呢……”阿加尔德摇了摇脑袋,似乎在无声地发泄着愤怒。我耐心地等他说下去。“我找到了关于臭不可闻的里格的史料!对,他是消灭了鼠疫!只不过,他也正是那个始作俑者!他既给导师们提供药物……也散播病原体!”
为什么我一点也不惊讶?
几何学家的历史中,关于这个拯救了他们的里格的记述过于含混。导师们轻而易举地就接手了权力,成了智慧又善良的拯救者。
“永别了,阿加尔德,”我说,“保重。也许……会有转机的。”
他勇敢地举起铲子,眼中闪烁着狂乱的光芒,“我……我要和你站在一起!”
我摇摇头。
库阿里库阿,进入作战状态。
共生体马上响应。
建议潜入海中。
我打了个哆嗦,看了一眼发白的海面,海水与冰块混杂在一起。
不用担心失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