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老鼠们的眼神似乎要把我穿透。接着,指挥官扫了一眼聚集在身边的同族,它们便纷纷开始后退,不过十秒钟,就像被大风吹散一样跑开了。
“走吧,彼得,”它伸出爪子,轻轻戳了一下我的腰,“机库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报告室吧。”
“是报告室,还是审讯室?”
“视情况而定。”
从大小来看,“报告室”能容下几头大象。
起伏不平的墙面是阿拉里飞船的常见配置,几盏昏暗摇曳的鹅卵石状壁灯投下黯淡的橙色灯光。我斜倚在柔软的圈椅里,半躺半坐,舱门在我身后关上了。这场景有点儿像牢房。
“别佳,”达尼洛夫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阿拉里请求你允许它们释放气体。”
“什么气体?”
“轻度镇静剂。能帮助你回忆。气体是完全无毒的。”
听起来让人不快。我耸耸肩膀,看向天花板。
“来吧。”
没有声音,也没有气味。我只稍稍感到头晕,灯光仿佛变亮了些。
我没有产生类似吸毒的幻觉。也许,阿拉里打错了算盘,没想到它们的镇静剂对人类不起作用……
心头袭来一阵烦闷的情绪。我还要这样躺多久?一分钟,两分钟?太久了!不能这样虚掷光阴!人是会被无聊折磨死的!我坐立不安起来,努力克制着起身离开的冲动。
“彼得,”我认出了指挥官的声音,“说说看,你逃走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从你进入飞船的那一刻说起。”
它的问题让我安定下来。总算有事情可做了!
“我的名字叫尼克·里梅尔,”我开始回忆,“这是飞船通过无声交流频道告诉我的。我是一名远距离探测队员和退化使者。第一个身份很好理解,而退化使者的使命是入侵外星社会,降低其文明发达程度。这一举措是为了打下基础,方便以后引导这个文明走上正确的道路。”
“什么是正确的道路?”阿拉里问。
“‘友谊’。即所有文明的大团结,以及面向全宇宙的联合扩张。”
“目的是什么?”
“为了散播‘友谊’理念。这是一个闭合的发展循环,多个文明混合起来,不断寻找和吸收新的文明。”
在短暂的停顿后,指挥官又问:
“意义在于?”
真是个榆木脑袋!
“没有任何意义。”
“几何学家种族统领着所有被兼并的种族?”
“不。统领它们的是统一的意识形态。”
另一个声音插入到我们的对话中:
“彼得,继续说。”
“卡列尔,你好,”我认出了“计数器”的声音,一点儿也不意外,“我爷爷不在旁边吗?”
“他在这儿。”
“叫他跟我说话。”
又是一阵短暂的停顿,我终于听见了爷爷的声音:
“你好,别佳。”
“你好,”我对着天花板打招呼,“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爷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