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懂。”
“他们会为你爷爷提供身体。一具正常的、健康的人类身体。‘计数器’会把安德烈·瓦连季诺维奇的意识扔进那具身体里。”
我们四目相对。
“地球上有几千个失去了意识的人,但他们身体仍然活着。比如那些临床死亡后抢救失败的人。这比器官移植要平常得多。”
“那爷爷怎么说?”
“他现在还什么都没说。我决定先跟你谈谈。”
“那我们要做些什么?”
“合作。只有合作。”
“刚过去半小时,”我缓缓说,“才半个小时,你们已经确信,几何学家的飞船不会对你们屈服了?”
“对。你得帮帮我们,彼得。为了地球,为了国家,你必须违背个人的立场。你是个人类。你是个俄罗斯人。”
“那你还记得,我体内有个库阿里库阿吗?”
达尼洛夫面不改色。
“你相信自己说的话吗?”
“我别无选择。你也没有,彼得。我想,比起前往银心,你可能不太愿意选择这条路,但结果的确比你想象的更糟。”
“结果如何?”
我坐在吊床里微微摇晃,俯视着达尼洛夫。这种令人头晕目眩的相对位置具有欺骗性,让人产生一种自己可以提条件的错觉……敞开的舱门外不时闪过黑色贝雷帽的身影,达尼洛夫的忍耐可能也是有限的。
“你不会遭到审判,”达尼洛夫平静地说,“他们甚至会因为你参与了此次行动,给你颁个什么勋章。”
岂止是参与!我们可是深度参与!
“死后的勋章?”
“别装傻了。他们会表彰你,然后剥夺你的飞行权,给你指派个地球上的工作。你会去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干活儿……整天就听听新闻……说不定还能学会写书。你会永远记得,你的同伴们曾有过什么样的企图……试图耍手段骗取未知的技术,耍嘴皮子说服外星人。”
“那库阿里库阿呢?你们会让一个身体里住着共生体的人类留在地球上?鬼才信!”
达尼洛夫摇摇头,“我们很清楚,地球上有几十个你这样的人。”
我仿佛听到——或者是在我意识深处,响起了一声轻笑?
“多一个少一个,都没什么区别,”达尼洛夫继续说,“如果库阿里库阿现在能听见我说话……那我想说,我很高兴,它们的种族不贪图功利。而好奇心算不上什么毛病。现在你明白自己要面对的结果了吗?”
“非常明白了。”
达尼洛夫等待着我的回答。尽管已经做出了决定,但我没有说话。我久久地沉默着,想逼迫上校先开口。可他不是那种轻易屈服的人。
“你可以告诉爷爷,说我同意了。”
达尼洛夫点点头,靠着门框站起来,说:
“只有一条,别佳……对不起,但我们不得不采取安全措施。非常严厉的措施。非常严厉。”
[1]。在科幻小说中,“X时刻”通常指时间轴上特殊的一个点,在这一刻到来之前,时间可能停滞。因此,这一时间点经常带有与生俱来的重要性和宿命意味。
[2]。康斯坦丁·齐奥尔科夫斯基(1857-1935),苏联航天之父。
[3]。阿纳托利·罗曼诺夫的昵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