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完成!库阿里库阿拼命阻拦我,彼得,我还没中和完毒性!
那有什么办法呢……这是我要付出的代价。我夺走了别人的生命,也做好了献出自己生命的准备。
我仍一瘸一拐地走着,虽然视线逐渐模糊,意识也离我而去。现在一个孩子都能打倒我。只要轻轻一推,我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很抱歉……
真怪。它现在说话跟个人类一样。
整个世界忽然化作一道白光。耳畔叮当作响。不,我走不到栅栏边了,我会在这里倒下,倒在敌人中间……
彼得!
我失去了意识。
彼得!
彼得!
彼得!
为什么它一个劲儿喊我的名字?
难道库阿里库阿不明白,人应该安安静静地死去吗?况且我现在已经不觉得窒息,也不觉得难受了,我像是漂浮在温暖的浪花中,无比舒服……
只是脑袋还有点儿疼。太阳穴酸痛。
我已经很熟悉这种疼痛感了。
彼得,快醒醒!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快回答!你还活着吗?快回答!
活着?或许吧。这里的怪物再可怕,也不可能像库阿里库阿这么固执。渺小的、怯懦的、冷漠的小小上帝。那么久以来,它都把自己隐藏在冷漠的面具之下。但任何一种冷漠都是有限度的。现在它需要我——一个行走的大脑储藏室,因为它不喜欢进入残酷又辽阔的外部世界。所以它必须救我……
彼得!睁开眼睛。快起来。
我屈服了。不然,库阿里库阿恐怕会决定代替我掌控自己的身体。这也是有过先例的。
日落。
多美的日落啊。
我躺在一片草地上。身下是秋天的枯草,草有些扎人,铺满了平缓的山坡。红黄相间的林带细细长长,一直延伸到远方。
秋天?
“基地去哪儿了,库阿里库阿?”
我坐下来,摸摸自己的脸。刚才这里还有一道巨大的伤口。
现在只剩下凝结的血痂,覆盖着撕裂的伤痕。
“这次怎么留下疤了?你太虚弱了吗?”我问它。
心里空****的。我被榨干了,一丝感觉和情绪都没剩下。绿皮肤的生态主义者、不喜欢自己名字的雪、扭曲变形的“三角洲”残骸、试图吃掉我的加利斯上尉……这些仿佛都已经离我非常遥远。剩下的只有一个秋意盎然的世界,这里的秋天几乎和俄罗斯的一样,空气清新冷冽。
不是我为你治愈的伤口。
“那是谁?”我糊涂了。
门开了。你被送到了另一个世界。
我点点头,接受了它的解释。这不可能是之前那个星球。并非因为这里只有普普通通的森林,没有热带雨林;也不是因为这里非常安静,只是因为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气味。我说的气味有两重意思。这里没有战争的气味。
“那到底是谁救了我?”
是门。你身体里的毒药被清除了,伤口也被抹去了。跟我改造你的方式一样。
“我们又被解析了,库阿里库阿?”
是的。
“过去多长时间了,库阿里库阿?”
落日的重量是多少?帆船的汽笛是什么气味?妈妈的爱抚听起来是什么声音?
“你真是个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