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还能是谁?”
“你没在睡觉?”
“没有。”
“十五分钟后我派车来接你。你收拾收拾。现在星城这边在给你做制服呢,你一会儿过来试试。”
我听得云里雾里。
“银河委员会的礼宾舰队快到达地球了!”达尼洛夫兴奋地大喊,“有五个托勒普护航呢!”
“所以呢?”我觉得五脏六腑一片冰凉。
“你难道没看电视?”达尼洛夫尖叫起来。
“没有。”我看着钻进屋里的阿廖什卡答道。
“他们是来欢迎地球加入强大种族的,为此要举行一场庆典!”达尼洛夫的声音差点儿穿透天花板,但又立马压低了嗓门,“你……你完全不知道?”
我摇摇头,仿佛手里拿着的是视频电话,而不是廉价的手机。
“银河委员会代表说他想和彼得·达尼洛维奇·赫鲁莫夫就具体流程进行谈判,”达尼洛夫的语调一下子变得郑重其事,“联合国大会将召开会议……任命你为人类全权代表。”
有那么一分钟,我们俩谁也没说话,仿佛在试探谁的神经更坚韧。
“彼得,你还有一刻钟就要去开会了!”达尼洛夫忍不住先开了口。
“半小时。”我说。
“什么?”达尼洛夫又惊叫起来。
“我还要遛狗,萨沙,”我对他解释,“明白吗?”
他的声音一下低到了谷底,“我明白……”
“那就好,”我合上手机,对狗说,“对吧,季兰?”
季兰短促地叫了一声,表示赞同。
“反正他们会等着我的。”我下定决心,还是带着季兰走上了平时的路线。我们沿着篱笆,绕过紫菀凋零的花圃,经过村里最高的那棵树,“反正他们会等着的,不是吗?”
季兰当然不会回答。但显然,它同意我的观点。
季兰在大树旁急匆匆地抬起后腿时,我忽然笑出了声。
方圆几百公里内,没有一只狗能胜过季兰。可它还是要郑重其事地标记自己的领地。
或许,人类迈入强大种族之列的庆典仪式和季兰的这个行为没什么不同。
爷爷会喜欢这个联想的。尽管它是个伪联想,但我相信他会喜欢。
1997年1月至9月,于莫斯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