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他们在亨曼比的一家小酒馆吃着三明治,喝着啤酒。两人并排坐在一堆明火旁边一张高背木长椅上,吞着半熟的红色牛排,洋葱和食盐被压进新鲜的褐色面包里。他们几乎没法吃得更快了:味道辛辣刺激,简直太开心了。他们还不习惯这样开心。当幸福将要撞毁的时候,两人无意中都准备要回归本色了。
“接下来怎么办?”丹尼尔说,喝干自己的一杯啤酒。
“接下来?”
“从今天起接下来,接下来一星期,接下来一个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们能怎么办?”
“结婚。尽快。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
“多快?”
“嗯,得发布结婚公告。要有个住的地方。这并不容易,我几乎没有收入。你又不想跟那位牧师一起住。我也不想。”
你说,没问题,忽然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了。她无法想象跟丹尼尔一起生活。或者,同样正确的是,没法想象不跟他一起生活。
“我必须得等学期结束。我必须跟爸爸谈谈。他不喜欢这样。”
“现在还是一直不喜欢?”
“也许不是一直。但他可能需要略微适应下。”
“我不会指望这个,我自己来。我不会等,我自己来。但你必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牧师会跟你谈话的。”
教堂高耸着丑陋、呆滞、坚硬的脑袋。
“他会说什么?他喜欢我。”
“没错,他喜欢你。我想他会认为你会做一个牧师的好妻子。你显然是站在天使这边。你没必要跟他斗。”
“你会的。”
“是的。到时候我会处理这些事情。关键是你不要斗。我想他会认为你将把我驯化得温文尔雅。他认为我粗野不堪。”
“丹尼尔——”
“嗯?”
“在十九世纪,我会的,我会做个牧师的好妻子。但在二十世纪,这真的已经不可能了。”,
面包和肉在他的胃里很惬意,被海水打湿的腿烤得暖暖的,斯蒂芬妮的大腿放在他的腿上。
“你会为了我而做个好妻子。你需要做这些事情。我也需要。我们是很相像的。我们会白头偕老。我又不是那种时刻佩戴铃铛、熏香,强调礼仪的神职人员,是吗?”
丹尼尔把手放在她的腿上,她的手上方。欲望向他们冲来。
“我想要,我想要,我想要。”丹尼尔说,用寻常谈话的声音透过紧闭的牙齿说。
“我也想要。”斯蒂芬妮诚实地说。
“我们没有任何地方可去。”
“没有。我们可以待在这里,我们可以开个房间,编个故事,打电话说些谎话。大家都这样干的。一直都这样。应该很容易。”
丹尼尔的脸带上沉重的思考的表情。“你觉得很容易吗?”
“不。我是个很烂的撒谎者。我会很担心的。”
“好吧。”丹尼尔抓住她的手说,捏得骨头咔嚓响,“肯定会有办法。肯定会有。人们总会找到各种各样的办法。”
“没有你想的那么多人。”
丹尼尔突然大笑起来。“在我的职业中,你慢慢会知道有多少人。我又认识多少种人。对我来说,这好像是个很可观的数量,他们始终觉得自己处于某种情境,在这种情境下绝对很困难,如果不……也许我只是太无能,或者不够努力。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
结果,他们又走了很长一段路,主意没定,又坐大巴和火车回到里思布莱斯福德。在里思布莱斯福德的巴士车站,丹尼尔说:
“在我房间,我能提供的最好的东西就是速溶咖啡了。”
“好吧,我可什么都提供不了。”
主教宅邸黑洞洞,空****的。
“他们出去了。”
“是的,好像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