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过你会很可怕。”弗雷德丽卡说。
“你都没有帮忙。”斯蒂芬妮说。
“我试图帮来着。”弗雷德丽卡说。
“几乎没有。”亚历山大说。
斯蒂芬妮抱起胳膊,战栗不已。亚历山大走到她跟前。
“你没事吧?”
“也许吧。我感觉不舒服。”
“你不该试图如此强硬地明智理性。”
“我们就是在提倡理性的教育中长大的。”
“几乎没有。”亚历山大说。
“哦,真的,我们就是这样,被教导要相信理性和人道主义,以及个人关系和宽容。你可以用任何手段强化任何戒律。从此以后我跟他的感觉再也不会一样了。”
她的声音又细又小。亚历山大刹那间感到不快,不知那是跟比尔还是丹尼尔感觉不同。弗雷德丽卡坚定地宣称:“他会改变主意的,一定会。”
“如果他真的那样,我就应该完全不把这个当回事。我该假装其实那不要紧。他经常对我们这样,总是对我们这样,所以我们去在乎他说的话就错了,因为他总是解释说他根本就是有口无心。然后你就会因为放任那些没有说出口的丑陋言辞在你的头脑中发馊而感到内疚。”
“你承担不起去在乎那种荒唐话。”
“不能。”她冷冷地说。
“斯蒂芬妮,去跟丹尼尔聊聊吧。现在就去。越快越好。”
“丹尼尔?我不能告诉他这个。那会很可怕。我不能……”
“那是他的事。”亚历山大柔和地说。斯蒂芬妮开始惊慌地呜咽起来。
“我记不得他了。我完全不记得他了。好像我自己没有跟自己辩论过,那些事,这个教堂——”
“但是丹尼尔在那里,”亚历山大说,“而且真真切切。”他用胳膊搂住斯蒂芬妮,她闻起来有股好时派沐浴露的芬芳味道。她不能说,他自己的不真实(在那种意义上)以及他此刻的存在,加剧了她的不确定。她依偎着亚历山大,哭泣着,他抚弄着她的头发,一遍又一遍。
弗雷德丽卡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她感觉被摇晃过,神清气爽。他们的生活不时被这些阵阵愤怒的大风打断,这绝不是第一只被打碎的灯。他们靠一个循规蹈矩的神话生活,靠一个封闭家庭的安全和确定的图景生活。但是这里有很多裂口和缝隙,透过它们,冰冷的大风号叫着,一直在号叫,而且还会继续号叫。这倒有它令人激动振奋的方面。号叫,鬼脸,**的非理性,像波特的伦理学和美学所说的那样,不是暂时的脱离正轨。它们都是事情的内容。如果你知道它们存在,你就会行动,真的。弗雷德丽卡直起身子,轻轻拍了拍还在战栗的斯蒂芬妮的肩膀,然后走了出去。
“麻烦在于,”斯蒂芬妮说,“我感觉不适合活着。”
“胡说。”
“不是胡说,真的。他让我有那样的感觉。我知道这样想并不理智,可我忍不住这样想。”
“你像耶和华那样安抚他。这样不好。”
“真的不好?”
“不好,因为这会让情况更糟糕。对他来说同样如此。”
“我应该去死。我不想活了。”
“你想跟丹尼尔·奥顿结婚。”
说完这句话,亚历山大在她嘴上吻了下,既干巴又温柔。她把头埋在亚历山大的肩膀上,然后他们就那样坐下来,坐了会儿。她记不得丹尼尔了,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