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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大师园(第3页)

“我感到自己不太受欢迎。我感到自己不算宾至如归。”

“我们都很高兴你送了那张支票。”

“我做了我力所能及的事。”

“非常慷慨了。”

“我不愿意显得很吝啬。”

“嗯,请多待会儿,过去看看妈妈……丹尼尔……你现在已经……”

“我只想看看你们用我提供的资源都做了些什么事情。”

这时,面对他最后这句话造成的唐突,连他自己看上去都很惊恐。他拿自己的生皮短靴在石子路上刮擦着。他表情木呆,像个被粗暴的力量拉得抽搐的牵线木偶。斯蒂芬妮想,她可以走上前去,亲吻他,却被内心看到的一副清晰图景阻止了,她仿佛看到父亲猛烈地把她推翻在草地上,又抽身走了。

“哦,你为什么喜欢这样?”

“我感觉,”他说,“我感觉……”

丹尼尔越过小丘,笨拙地走下来。比尔**了下好像活过来,游移不定地盯着,好像面对一个要实施抓捕的警察。

“很高兴见到你。”丹尼尔急匆匆地说。

“我也很高兴,”比尔说,“我正要走呢。我就是进来看看。只想……我其实不是来这里的。我得走了。”

“你就是来这里的,”丹尼尔说,“我看到你了。他们要切蛋糕了。你要过来吗?”

“我在里面没担任什么角色。”

丹尼尔感觉想要杀人。他想抓起比尔·波特,把他的脑袋、草帽等等一切的一切,使劲在这石子路上碾压。他从小路上的这个人身上获得了一股苍白无力的**的热风。如果这事跟他自己无关的话,他会把他仍在那里不管。他说:“请过去吧。我们挺想让你过去。”

比尔的嘴巴像个干果钳子般张开又合上。丹尼尔说:“斯蒂芬妮。”然后开始稳步翻过小丘往回走。他本来想拉住斯蒂芬妮的手,但是感觉这种亲密的姿态会火上浇油。她转过来对着比尔,哭丧着脸。

“毕竟,你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比尔说,很动情,很激烈,表现出自导的悲伤。

“求求你了,”斯蒂芬妮诚挚地说,“求求你了。”

他们一起下了小丘,三个人一起站在咝咝作响的瓮罐之间的蛋糕旁。从那个小小的高地上,比尔看着紧紧挤在一起的呈半月形的客人们,怀着在恼怒和淘气小妖怪的开心之间纠结的情绪。

“不用管我。”他对亚历山大说,后者也在那里,手里拿着酒杯,建议吃点面包,“我其实不是来这里的,我只是进来看看。我希望听你讲几句。别让我耽误了。”

亚历山大简短又优雅地讲了几句。因为受比尔在场的牵制,他结结巴巴地讲了几条自己出席这个仪式的理由。他讲了几句满是钦佩丹尼尔工作的话,又赞美了几句斯蒂芬妮的智慧和美丽。他把新娘比作一朵白玫瑰。他举起杯子,淡淡的金黄色的**在里面倾斜着,感觉有种愉悦的烦恼,那是由弗雷德丽卡刚才吐露的私情造成的。他引了句斯宾塞的颂歌,清澈又华丽。这句诗反过来又在他心里激发起丁尼生式对往昔的**,对其他已经消失了的完美瞬间或者转移变化的感觉。他提到这是令人愉悦的泪与笑的结合。他提议大家为这对幸福的夫妇干杯。

对丹尼尔来说,他需要对这个形式做出回应。果然,他从胸兜里取出一张笔记卡片。可就在这时,比尔·波特从两只瓮中间走出来,帽子和肩膀背对着大家,蓝色裤子裹在屁股上斜扭着,他转过身声明了自己的想法,说只想针对同事雄辩的演说补充几句。大家可能也知道,他压根就不是来这里正式出席活动的,但说几句不正式的美好心愿也还是完全可以的。他提到同事说的白玫瑰。他说,自己简直难以置信,这样欢乐的情景竟然属于女儿,在他看来,女儿似乎还没有走出手指黏黏糊糊,系着牢靠的松紧带,穿着脏兮兮的毛哔叽灯笼裤的日子。他等着笑声。他描述了这个小姑娘蹦蹦跳跳去上学,穿着掖起来的宽松运动衣,背着破旧的书包。他引述了她上学时通知书上的评语,并且做了解释。“一个值得珍视的社区成员”意味着一种正统的奴役式的完美——嗯,她需要这个东西,她的前进方向就是这个。“她的兴趣所在无疑是其天赋所在”意思是,猪头猪脑,总是很懒惰,但她肩膀上有颗脑袋。嗯,那颗脑袋让她进了剑桥。后来她顺理成章地换掉了那条毛哔叽灯笼裤、糖色衬裙,以及那帮虔诚的沾满墨水的奴隶,因为成群如痴如醉、严肃得毫无特色的年轻人来找她,他们在从布里斯托去剑桥的路上或者某个同样绕弯的途中过来,声称到里思布莱斯福德“只是顺便拜访”(他以为她至少抽空去图书馆露了一两次脸)。他从来没有认出过某个年轻人,在这个年轻人被下一个年轻人取代之前。如今有了丹尼尔——至少可以说,通过毋庸置疑的若干标志,他是比较好辨认的。他相信丹尼尔会很幸福。他希望几乎无须提醒,这个孩子对这个女人来说就像母亲一般,而且,无论丹尼尔的教堂对有关遵守戒律可能会说什么,他个人觉得自己的女儿在她出色的头脑要专注的事情上会无往而不利。但是,那时会有证据表明,丹尼尔是个不可动摇的对象。他希望他们幸福,他坚信他们会幸福。

大家普遍感觉比尔用非常良好的幽默感给自己开脱了。

丹尼尔取出他的卡片,匆匆忙忙对每个人表示了感谢,温妮弗雷德、埃勒比夫妇、索恩夫妇、亚历山大、弗雷德丽卡,以及比尔,木然地感谢了他的美言,用了比尔自己的话。他设法这样做的时候尽量不要提到自己或者妻子。然后他就退下了。

亚历山大感觉肩胛比较低的部位被狠狠地击打了一拳。是无所不在的弗雷德丽卡干的。她悄悄对亚历山大说:“我几乎认为他想说她欺骗了父亲,也许还有你,你不觉得吗?说实话,完全是一场表演。全都是谎言,你知道。她从来就不脏兮兮,斯蒂芬妮不是那样,她的灯笼裤总是很合身。还有那些男朋友,如果有的话,从来没来过这里——原因很明显。那倒省心了。如果我哪天结婚,他指不定又从附近的什么地方出来,那地方会很隐秘,很偏僻,在约克郡数里外的地方。我喜欢你的演讲,甚至喜欢斯宾塞的诗,尽管我更喜欢多恩。去主教所在之处,把你造就成他那样的人,多方潜心研究,必然会受影响。你难道不喜欢他钟爱的那种语法分层的手法吗?我喜欢那样分开的东西。”

亚历山大沉思着,这个可怕的女孩设法要做的事情就是,通过坚韧不拔的努力,给他施加一种亲密由来已久且被接受的调子,这点,以他的良好风度是很难破除的。而且,不得不承认,只有恶化这段关系才能轻而易举地破除它。更有甚者,她说得自有意思。

“真的不是真的?”他问道,往后看去,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被偷听。

“没有一句是真的。你看得出来,不过是一连串陈词滥调,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很不情愿。”

“我要能挡住他不来就好了。”

“你得承认,它自有其可怕的戏剧性。”

支起来的蛋糕已经被肢解,切成好几块。那些鲜花,新娘和新郎破碎的尸骸躺在太阳下。它们现在有些苍白无力,受了伤,铁丝的钳口暴露出来。人们开始推着这对夫妇离开。他们步行离开,穿过边门,来到通向边地和教师路的陡峭小道,他们将在那里换装。因为他们哪里都不去,因为没有钱度蜜月,客人们都在园门口向他们挥手。只有家人,丹尼尔的妈妈,跟他们回去。亚历山大也同去,但他在铁路桥附近站住,决定返回去。他又不是什么人的父亲、新郎或者亲戚,他没有必要去,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所以,他站住,看着他们,在太阳下排成行列,闹哄哄的,有的小步慢跑着,有的漫步闲逛着,穿过边地,经过比尔吉池塘,出现在另一边的目标桩下面。黑色的丹尼尔和白色的斯蒂芬妮,瘦瘦的金色的蹦跳的弗雷德丽卡,温妮弗雷德,她戴着帽子的黑色脑袋低垂着,显得疲惫不堪,比尔曲里拐弯地穿过运动场,走着蜿蜒的圆环形,跟大家偏离开来,小个子的奥顿太太使劲摇了摇驼着的肩膀和颤颤巍巍的脑袋。马库斯在最后,个子高高的,穿着深色西服像根棍子,稻草般柔滑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弗雷德丽卡四处寻找亚历山大,他招了招手,往自己身后指了指,毫不含糊地表示了自己的意图。他想起他的戏得到认可的那天,自己如何站在这个地方,他看到,这件事没有任何东西,这些人中没有任何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现在必然跟自己有关或者对他有制约意义,因此他觉得他们很有意思。今天,他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太亲近了,他几乎变成他们的一员,几乎失去了兴趣。当他们在运动场对面变得越来越小的时候,在园子门口走进去时快像小人了,他深深地呼吸了下,成熟了些,变得更加现实起来。他想起别的一些地方:牛津的一座花园、格哈斯的一个露台、多塞特的白垩高地、布洛涅森林。不,为了白玫瑰、紫杉花粉以及克兰麦的散文带来的所有那些出其不意的欢乐,一个男人也许可以做更多的事情,远远不是将就在教师路上那些重复的长方形房子里所能比的。他想起,早上在新娘空**的格子间里那个毫不神秘的女人陷入一团混乱,他想起透过珍妮弗卧室漂亮的印花窗帘看出去,看着一块小小的正方形蓝天的那个时刻。他想出去。他几乎确定了,等自己的这部戏演完后就着手安排离开,看看会出现什么。运动场对面一个黄色小人影在昂首阔步行走,激起某种白色的东西。他摘掉自己的丝绸帽子,彻底地前后扯了扯,又戴回脑袋,然后转身走进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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