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又回到克罗里面的房间,他给她看了些化装舞会上用的图画,都是些头上长角的男人和身上长叶的女人。克罗胖乎乎的小手搂住她的腰。
“脾气暴躁、干柴般的女孩。转弯,转弯。”
房间非常昏暗。玛息阿的上方有一束光,那是狭窄的台灯的光圈。
“不过,他错了,他完全错了,他在错误地解读它。”
“那当然,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呢?”克罗把冷饮和杯子都带来了,“坐下,看看我的伊尼戈·琼斯[3]……”
弗雷德丽卡走开,然后坐下。克罗轻快地跟在后面,胖胖的红润的脸蛋,银光闪闪的秃顶,小小的大肚子:“我可以让你成为真正的女人,弗雷德丽卡。”
“更重要的是让我成为一个真正的纯真公主。我得学好,因为聪明并不好,而且我没有唱歌、跳舞这样的技能,说真的,我的学识还不够,看不懂你那些画独特在哪里,除非很老的画,人们经常给我看些东西,我就是太无知,看不懂这些东西为什么能够激发起人们的情感。我说我明白了什么的时候,我其实不过是学着叫而已。”
“亲爱的姑娘,亲爱的姑娘。我只想让你在十年内记住你看过这种东西——我的线描画,我的流血的玛息阿,我的成熟的海厄森斯,我要你记住,你要尊重必须记住的人。再喝点葡萄酒。你现在可能不欣赏,但你会清楚地回想起来。那时我就死了或者老态龙钟了。”
“瞎说。”
“如此频繁地说瞎说,而且用如此铿锵的声调,用如此好的理由,就别撒谎了。你认为我多大了?”
“不知道。”
“老吗?”
“相对我而言老吧。”
“好吧,是的。”他在弗雷德丽卡的椅子边上坐下,把一只手伸进她的衣服里,开始捏她的**,“还没有老到有必要反感的地步吧?”
“没有。”尽管,他本人或者那个特别的动作当时很令人反感。
“不过,肯定没有亚历山大·韦德伯恩那样有魅力。”
“我这辈子都爱着他,或者差不多可以说这辈子。你知道。”
“我不知道。尽管他有许多别的——迷人之处。”
“这个并不重要。”
“你说话总带着如此可怕的决然。你知道,”他拧着她的**,这会儿动作简直有点锋利了,“有关他,什么是重要的?”
她开始说,她想象她知道,那意思是说,当那个时间到来的时候,当她到了那个地步时,现在,说真的,时机还没到,她自己将会那样,接着意识到危险后,她闭上了嘴。她又开始说,他的戏剧是,然后又闭上嘴,好像会暴露亚历山大身上的某种弱点,这是很荒唐的,因为克罗肯定知道,他要比她清楚,亚历山大的戏剧对亚历山大意味着什么。她抬起沉默又严厉的脸,冲着克罗,他在她的嘴唇上夹了下然后又咬了下。他现在很明确地伤害着同时又抚弄着她的**。弗雷德丽卡继续说着。
“那不管用,我受的文化熏陶不够。我只是比大多数同龄女孩稍微懂点文学。”
“跟我说说看。”
“哦,我知道《费德尔》《愤世者》《夜航》《哈姆雷特》《暴风雨》《失乐园》卷九和卷十以及济慈的诗,《呼啸山庄》《忽必烈汗》和歌德的抒情诗,一本选集,还有《托尼奥·克鲁格尔》《一个无用人的生涯》,我还会知道《劝导》,克莱斯特写的什么作品,因为那些是我们的高级考试指定教材。哦,我还读过奥维德、塔西佗和《埃涅阿斯纪》卷六。”她补充说,这时克罗把一只手插进她的裙子,用锋利的指甲深入地往里拧的时候,她阴郁地想起埃德和戈斯兰德高地,“我还读过《查泰莱夫人的情人》,以及爸爸坚持要让我读的其他劳伦斯的作品。可是我告诉你,”她说,目光炯炯地看着玛息阿扭拧的肌肉中的血滴,“所有这些对你的文化修养毫无帮助,对理解你老给我看的那些东西毫无帮助。”
“像对坚硬的小苹果,”克罗说,“又像柔软的小鱼卵。你可真是个漂亮的尤物,一只又硬又软的尤物,你会知道——如果你现在还不知道的话——《埃涅阿斯纪》卷六和《暴风雨》《费德尔》《托尼奥·克鲁格尔》跟我要给你看的东西有直接关系,当你在说你‘知道’这些东西时,如果用词绝对准确的话,你绝对不会有希望,除非同样吸收别的一切。要我开车送你回家,还是让亚历山大捎带上你,作为尴尬的第三者跟帕里女士一起回去?那会引诱你过来再次坐在我的膝盖上,在我给你多看些东西的时候,你再给我多看点东西?”
“烦劳亚历山大。”
“你不会受欢迎的。”
“我已经习惯了。”
“你认为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吗?”
“我不知道。那好像不是问题的关键。”
“我真佩服你的一根筋。”
“我只有这个。”
“根本不是。你还有苹果,鱼子,最低限度的文化基础。但是我不觉得,当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的时候,你会认为那是你想要的。我的厕所里有把梳子,还有面镜子,我得赶紧过去,听从你的召唤。”
珍妮很开心。洛奇表示了祝贺,亚历山大很警惕,威尔基完全是在打情骂俏。她想到的不是有关托马斯的事,而是托马斯这个事实的象征符号,以及她的正门,一只没有洗过的彼得兔的碟子,合上的棉布窗帘上的日光。她讨厌拉上窗帘,可是为了婴儿你得拉上。克罗过来,跟亚历山大说弗雷德丽卡喝多了,他答应让亚历山大送她回家。亚历山大说他有别的安排。克罗说他们可以等。珍妮说那事并不要紧。她的口吻跟她后来的尖利非常不同,乃至亚历山大迅速拥抱了下她,沉浸在温暖和舒适中,当克罗和略微有点兴奋的弗雷德丽卡回来时,这种感觉还持续不散。亲密关系经常会因为受排斥的第三者的出现而得到加强。这个场合同样如此。珍妮坐在他旁边,大腿和肩膀以及流连忘返的手指被触摸着。弗雷德丽卡在后面颠簸着,在孤独的悲歌中。当他们翻过克罗的拦畜沟栅时,她想起自己在戈斯兰德高地所看到的这个黑色后座上隆起的身影,亚历山大同时也想起她那打扮俗丽的脸偷窥着他的玻璃车窗。他在一棵杉树下面突然危险地拐了个弯。珍妮大声笑起来。弗雷德丽卡说:“天啊,看着点你要开的方向。”亚历山大说:“看在上帝的分上,闭嘴,弗雷德丽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