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是——”
“斯卡德。”
“你刚才打过电话。”
“是的。”
“你答应过给我一小时的时间。”
“我的手表最近走得快。”
“着实太快了点。”她又深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闭上眼睛。我从靠墙的位置走出来,站在房间中央,离她只有几步远。她看上去不像那种容易晕倒的人。如果是的话,她可能早就晕倒了。可是她的脸色仍然十分苍白。万一她要跌倒,我也好冲过去,抢在倒地前把她接住。但她的脸色渐渐恢复,眼睛也睁开了。
“我需要喝点什么,”她宣布,“你想喝点什么吗?”
“不了,谢谢。”
“那我就自斟自饮啦。”她去了厨房。我不远不近地跟着,不让她离开视线。她从冰箱里取出一瓶还剩下五分之一的苏格兰威士忌和半瓶苏打水,分别往杯子里倒了大约三盎司。“我不加冰,”她说,“我不喜欢冰块碰撞牙齿的感觉,但习惯喝冰镇饮料。你知道,这里的房间比较暖和,室温的饮料根本不能喝。你确定不跟我喝一杯吗?”
“现在不行。”
“那我只好先干为敬啦。”她长长地喝了一口,一饮而尽。我看见她喉咙的肌肉蠕动了一下。多么修长、秀丽的脖子啊!她天生的英国皮肤完美至极,用语言简直无法形容。我身高大约六英尺,她至少和我一样高,甚至比我还要高一点。我想象着她和杰瑞·布罗德菲尔德在一起的情景。杰瑞·布罗德菲尔德大约比她高四英寸,论气场或许能够和她相配。他俩要是结成一对,肯定特别亮眼。
她又吸一口气,打了个寒战,把空杯子放进水槽里。我问她是否还好。
“哦,感觉好极了。”她说。她的眼睛是淡蓝色的,接近灰色,嘴唇丰满,但没有血色。她从我身边走过,我迈步让到一边。她走进客厅,从我身边经过时,臀部刚好似有似无地擦过我。只轻轻撩拨一下足矣,绝不至于过分露骨,露骨有失她的身份。
她坐在石蓝色沙发上,从放在透明的有机玻璃茶几上的柚木盒子里取出一支小巧的雪茄,点燃一根火柴,指指盒子,让我自便。我告诉她我不吸烟。
“雪茄不适于深吸,所以我才改吸雪茄的,”她说,“可我照样改不了深吸的习惯。当然,雪茄比香烟有劲。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举起钥匙。
“蒂米给你的?”
“他不想给,可我没有给他太多选择。他说你一向对他很好。”
“我没少打点小费给这个该死的小傻瓜。知道吗,你吓我一跳。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来这儿。其实,我都不知道你是谁。我好像已经忘了你的名字。”我再次报上姓名。“马修,”她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马修。”
“你去便餐馆给谁打电话?”
“你在那里?我没注意到你。”
“你给谁打电话?”
她借抽雪茄拖延时间,眼神变得若有所思。“我不会告诉你的。”她终于说。
“为什么要指控杰瑞·布罗德菲尔德?”
“因为敲诈勒索啊。”
“卡尔小姐,为什么?”
“你之前直接叫我波西亚来着。如果不为别的,难不成是为了制造冲击效果?警察简直是剥皮机,都是狠角色,见面就直呼其名,就为了表示对你的蔑视,就为了给自己某种心理上的优势,不是吗?”她扬起雪茄指着我,“你,你不是警察吧?”
“不是。”
“可是你身上有些警察的影子。”
“以前做过警察。”
“啊。”她满意地点点头,“你当警察时认识杰瑞吗?”
“那时还不认识。”
“但现在认识了。”